他鎏金的长袍在高风中作响,灰色的以太在身边绕出轨迹。
一场血洗整座庄园的战斗已经被他单方面地宣告结束。
现在,两方人马——一个人和一群人正在短暂地僵持着,法师们把一个身影团团包围在中央,在乱风的肆虐中,他的头发像火焰一般在空中舞动。
脚下是数不清的残尸。布料,武器,一切事物都浸满鲜血。天空昏暗,大地暗红,刺鼻的金属味令人作呕,压迫着在场所有生灵脆弱的神经。
似乎是不满意于这样僵硬的局面,他将手伸向腰侧闪烁紫光的第二把剑,稳不住心态的敌对者们看到他的举动,瞬间像小兔子般惊慌失措,齐整整地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贪生怕死的东西们。
他端详着人们脸上的恐惧,嗤笑一声,百无聊赖地低下眼睛。
不知是何时的事,只是一个眨眼过后,他已经抽出了那把令众人畏惧的剑,剑上那道紫色电光早已按耐不住,在霎那间冲向天空,消失在云层正中。
“该死的,菲洛斯!你怎么敢开启法圣战争!”在最后,他听见对面的法师不顾一切地朝他嘶吼着。
他没有回答。在漫天落下的紫色闪电和众人的惨叫中,菲洛斯.庞克诺德雷微笑起来,那双弯起的金绿色双眸里露出了内敛的狠戾。
——
同一时间,罗莎菲尔德城,高街附近。晚风静悄悄地吹入城邦。格林德.瑟菲拉比亚缓步走在环形商业街内。
不久前,格林德还在准备参加一场由其他人举办的晚餐会。他准时到了别人家门口,却听见一个令人遗憾的通知:可怜的同学昨晚突然重病,晚餐会被取消了。
一切完全是场意外。实际上,舞会取消的消息和歉礼在中午时分就被送到了瑟菲拉比亚家的宅邸。问题在于,出于某些原因,格林德今天一整天都在躲着家里人走。忠诚的管家叫破嗓子恐怕都见不着他的一根头发。
回到那时,站在别人家门前的格林德尴尬万分,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实在糟糕,同学不顾家里人的忧虑,非要亲自来向他道歉。
即便他再三推脱,发着高烧的同学也靠意志力挣扎着起床,打扮一番后,拖着身子来和他聊了会儿天,努力分享着他在学校里的一些趣事。
他们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咖啡,咖啡壶和绿色的甜点。同学没说上两句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尽管他一边发抖,一边浑身狂冒冷汗,但这位同学还是无比坚持要和格林德道歉。
格林德只希望同学能快去休息。他在这样的攻势下感到不安,总觉得坐在这里的自己其实是在用某种邪恶阴狠的手段折磨这位可怜的同学。
待他罪孽深重地从同学家离去,已经临近晚餐时间。为了让悲伤的一天显得没那么糟糕,他临时起意,去街上找点好吃的。
罗莎菲尔德人不爱亏待自己的嘴,这点在全大陆上都出了名。尽管价格比较迷人,但城里食物种类繁多,好吃的东西更是几只手都数不过来。格林德走在寻找美食的道路上,三四十分钟后,高街的冷清逐渐散去,他到了人群汇聚,无比喧闹的广场。
中心广场,罗莎菲尔德的地标之一。站在广场中央,四面都是铺天盖地的白色大理石。广场正被余晖染透,显出可爱的淡红。正中央有一座流淌着金色液体的喷泉,宝石与商贸的神灵拉尔扎赫坐镇泉眼上方,石雕被镀上浅薄的橙金。一旁的老店铺们贩卖着罗莎菲尔德当地的特饮,刚好和此时的夕阳同色。
格林德去了家平日里不太光临的小店,找位置坐下,点了杯“果肉软软四种果实混合版超级宝石果汁”,以及一大块经典松塔蛋糕,希望甜蜜的果汁和美妙的松子味能宽慰自己憔悴的一天。
……不过,这果汁到底是谁取的名字?念起来既尴尬又糊嘴。
路旁站着几名报童,因为已经到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间,他们正紧紧的靠在一起,严肃得像树枝上排排站着的麻雀。一位脸上带着点点雀斑的黑发小报童相当尽职,在这个时间段,他还在吆呼着今天的头版内容,把手中的报纸挥出哗哗的声响。
明亮清澈的呼声传遍广场,一小群被人们称为广场恶霸的业务用信鸽扇动着翅膀,哗啦啦地离开了这个过客越来越多的广场商区。
晚风将周围的杂音送入格林德耳内。他听得最清楚的,是一道多愁善感的女声。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施法者!”
紧接着,似乎是在回应女人的话,一个雄厚的声音又从同一块出现:“……为什么不呢……庞克诺德雷终于学会了仁慈。”
客人们正激烈地讨论着某件事,他们各抒己见,有些人说起这事来尤为热血沸腾,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
格林德皱了皱鼻子,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公共场所的喧哗行为,但他也不是那种爱找麻烦的人——这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