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克制
    那天,盛旻析几句话,就将六十岁的秦念军吓得屁滚尿流,慌乱中,老头子给傅瑾兰拨打电话,无人接听,便坐车直奔她的住处。可车行驶到半路,他又改变了主意,调头回家去了。

    盛旻析的离间计就此发挥了作用。十年来,秦念军第一次对傅瑾兰心生罅隙,心里反复嘀咕:“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秦念军突然感到傅国祥虽然死了,但又没死,他的意志仿佛被盛旻析继承下来一样,换了一种形式继续存在着。

    秦老到家时,惊魂未定,盛旻析的那些话持续切割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头越来越疼,胸越来越闷。

    他不敢相信财务造假这件事被傅国祥发现了,盛旻延入狱竟然是傅国祥的一手炮制。倘若这样,所有人岂不成了傅国祥棋盘上的棋子了吗?

    都是假的!一定是盛旻析诈他,秦念军调整呼吸,镇定下来,他相信自己这十几年来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决不能并盛旻析的几句话攻破。

    可是第二日,秦念军一如既往地早起,穿戴考究。在临出门前,他接到一通电话,然后面色骤变。

    他的认识的一名法官帮他打听到盛旻延即将无罪释放。

    秦念军听了后,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的精神气一下子瘫瘪下来,又陷入到前一晚被盛旻析的话折磨得局促不安的状态。

    他对太太低声说:“今天不去公司了。”

    秦念军的太太保养得很好,六十岁的人,看着像四五十岁,此刻正优雅地喝着汤,丝毫没有察觉到秦念军的异常:“你今天不是有个重要的会议吗?”

    “不去了。”一个人的斗志可以在一瞬间被掐灭,他靠在沙发上,苍老的细胞渐渐爬满整张脸,面如死灰。

    他太太坐在餐厅里自顾自话:“昨天我在海城成交了一套房子,今天你若没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是你之前说的那套?”秦念军随口应付,因为突然头痛,他用力按着太阳穴。

    一提到这套房子,秦太太不知有多兴奋:“就是去年年初差点成交的那套。最近房主又忽然想卖了,我毫不犹豫直接拿下。”

    秦念军:“什么房子?要非买不可。”

    秦太太:“这套房子在建筑架构上就是中式风格,很难得,何况离孙子的补习班也近,我可是要带孩子的。”

    秦念军的大脑忽然闪过一道光,记起来傅国祥和冷灿都给他描述过的画面,他忽然坐直,攥紧双拳:“把房子照片给我看看。”

    “早就传给你了。”秦太太收拾碗筷,穿着真丝睡衣又回卧室去了。

    秦念军翻看着聊天记录,打开照片的手指微微颤抖,房子的布局忽然映入眼帘:客厅中央月亮门,中式案台,侧门卷珠帘……他吓得突然把手机关机,大脑一片空白。

    他木讷坐在沙发上,肌肉关节都死死地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让思想渐渐接受这个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事实。

    就像一位年迈的老人要接受自己的苍老一样,无奈却又无法摆脱。

    几个月前,傅国祥为了劝他回家养老,给他讲了一夜自己在过去世界的经历,包括如何创办光钥公司,如何历尽艰辛将旻延复活过来。纵然说得声情并茂,但因为没有确凿证据,秦念军愣是没有相信。

    但是现在不一样,很多事实都与傅国祥的说法不谋而合,他不得不相信。

    就像傅国祥说的:“这个世界是可以不断重来的,所有的斗争也就会跟着不断重复重来。一点意义都没有。”如果真是这样,他自己在傅国祥面前就和小丑没有区别。

    秦念军想,如果旧世界有光钥技术,那新世界也可以有,如果他傅国祥可以主宰世界,那他秦念军也可以,他觉得去争一个傅氏集团,忽然变得索然无味了。

    他想去傅国祥说的光钥实验室所在地看看。

    ……

    然而冷灿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和盛旻析一致认为:“秦念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是块硬骨头,不好啃下来。”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秦念军放弃傅氏纷争就在顷刻之间,转创光钥公司的决定也发生在顷刻之间。

    病房靠在街边,关上灯,也能透进来窗外的灯景,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刺鼻味,冷灿在病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盛旻析调整好陪护床的位置,躺在床上,恰好伸手就可以牵到她。

    昏暗中,他们握着手,躺在两张床上,床的间隔不足十公分。

    盛旻析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似的踏实,分外温柔:“你去见秦念军的时候,有几成把握?”

    冷灿对秦念军的气场记忆犹新:“见到他时,我就知道自己太傻了,准备得太仓促,根本无法撼动他的看法。所以,你敢打他,敢和他叫板简直太有种了!”

    她侧身躺着,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崇拜:“不愧是我男朋友!”

    “切。”盛旻析不经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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