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七十二章 裂痕与线索
割,暗示他可能只是“被牵连”或“被利用”,为他留了一丝“脱罪”的幻想空间,同时也暗含了“师父关心你安危”的意思,软硬兼施。

    广净死死地盯着净心,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想从这张年轻平静的脸上看出欺骗或阴谋的痕迹。但净心的眼神清澈坦荡,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广净更加心慌意乱,也让他心中那点残存的、想要顽抗或狡辩的念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只是听他的……”广净的声音低了下去,重新变得含糊,带着哭腔,眼神躲闪,“他说……后山……有东西……很重要……找到了……就没事了……钱……账……都能平……”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吐露,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但关键的词句,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净心一字不漏地捕捉、记在心里。

    “……林家……地契……真的不在我们这儿……早就……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那个铁片……没用……打不开……盒子……”

    “盒子是……是当年林家的人留下的……说是……念想……也是……凭证……只有林家的人……或者……或者有钥匙……才能开……”

    “钥匙……钥匙应该是一对……铁片是一个……另一个……另一个慧明说……在……在……”

    说到这里,广净的声音再次卡住,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将脸埋进膝盖。

    “在哪儿?广净师兄,另一个钥匙,在哪儿?”净心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但立刻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连忙收声,恢复平静的等待姿态。

    广净没有回答,只是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那是一个绝不能提及的禁忌。

    净心知道,再问下去可能适得其反。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又过了许久,广净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床角,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嘴里又开始无意识地念叨:

    “……香料……是他让我去的……说吓唬吓唬……让那女人闭嘴……别乱说话……我……我就弄了点……以前法事剩下的……那种很冲的……掺在墨里……”

    香料!周慧恐吓信的特殊香料!果然是广净干的!受慧明指使!

    净心的心脏狂跳起来,但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这又是一个关键信息!将恐吓案直接与慧明、广净联系起来,动机也很明确——让周慧“闭嘴”,可能是担心周慧与明澈走得太近,或者知道些什么。

    “……阿彪……阿彪那混蛋……肯定拿了东西……跑了……不然……不然怎么会失踪……他肯定知道……知道慧明要灭口……火……那火……肯定不是意外……”

    阿彪!失踪的阿彪!广净认为阿彪拿走了东西(是那个“盒子”还是另一把“钥匙”?),并且怀疑慧明火灾是为了灭口!这意味着,阿彪的失踪和慧明的火灾,在广净的认知里,是有关联的,而且都与“林家”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信息量巨大,且环环相扣!净心强迫自己冷静,将每一个字,每一种情绪,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广净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零碎的抱怨和恐惧,多是关于怕被警方抓走,怕寺里严惩,怕以前拿的好处被查出来等等。净心只是听着,不再发问。

    终于,广净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倾诉的欲望,重新蜷缩起来,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有微弱的呼吸显示他还活着。

    净心又静静地坐了一刻钟,确认广净不会再有新的信息吐露,这才缓缓起身,走到桌边,看了一眼丝毫未动的午斋,轻轻叹了口气。

    “广净师兄,饭放在这儿了。多少吃一点吧。师父说了,只要你真心悔过,配合查明真相,寺里……不会对你赶尽杀绝的。”

    他留下这句模棱两可、但充满暗示的话,然后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

    门外的净能打开锁。净心闪身出去,对净能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继续看好,留意广净的动静,然后便匆匆离开了戒堂,朝着客堂的方向,快步走去。他需要立刻,将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明澈。

    几乎在净心离开戒堂的同时,客堂里,气氛同样凝重。

    李执事已经从派出所回来了,脸色比去时更加严肃,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怒气。他坐在明澈对面,手里端着的茶早已凉透,也顾不上喝。

    “师父,派出所那边……态度有点微妙。”李执事沉声说道,“王副所长亲自接待的我,材料也收了,金属片的照片也仔细看了,还问了不少细节。关于广净潜入值房、寻找此物的动机,我按您说的,含糊提了句‘或与寺内历史旧事有关’。王副所长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记录。”

    “但是,”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做完笔录,我要走的时候,王副所长单独把我叫到一边,说了几句话。他说,市局刑侦支队,好像对我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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