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六十八章 香料、金属与试探
了,据说是往南边去了,再没音讯。林家的大宅和田产都被没收分配,但奇怪的是,那片靠着寺院的祖产山地,还有山上他家的祖坟,在土改登记的时候,不知怎么搞的,被模糊处理了,一开始是‘代管’,后来稀里糊涂,就并到咱们寺院的庙产范围里了。当时经办的人,有的不在了,有的也说不清具体细节,只说‘情况特殊’,‘有文书依据’。”

    “文书依据?”明澈眼神一凝。

    “对,赵老爷子也提了一句,说好像当时寺里拿了一份什么‘赠与文书’还是‘托管契约’出来,是林守业早年签给寺里的,内容是自愿将那片山地及其附属物(包括祖坟)的‘使用权’和‘管理权’暂时交给寺院,为期……好像是五十年?还是更久?记不清了。而且文书上写的理由,是林家要举家南迁,恐祖坟无人照料,故托付给信得过的寺院代为看管维护。这份文书,当时让土改工作组的头头们很头疼,因为林守业本人跑了,无法核实真假,但文书上有林守业的签名画押,还有两个中间人的见证(其中一个据说是当时寺里的知客僧),形式上似乎没问题。加上当时百废待兴,这种涉及宗教和复杂产权的历史遗留问题,处理起来很麻烦,工作组最后就采纳了寺里的说法,将那片地暂时算作‘寺庙代管土地’,没有像其他地主土地一样直接分配。”

    李执事说完,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减少。

    “赵老爷子还说,这事当时在村里也有过议论,但很快就被更激烈的运动冲淡了。后来几十年,寺院一直管理着那片地,还在上面陆续建了些简单的僧寮和库房,就是现在东北角那片。时间久了,大家也就默认那是寺里的地了。要不是您今天问起,这些陈谷子烂芝麻,恐怕真要带进棺材里去了。”

    明澈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李执事打听来的情况,与沈墨档案中记载的、以及他昨夜所见所闻,相互印证,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林守业,一个在时代剧变前夕试图保全祖产的乡绅。一份真伪难辨、可能暗藏玄机的“赠与”或“托管”文书。一片在特殊时期被模糊处理、最终并入庙产的土地。一条通往山中祖坟的隐秘小径。一枚可能属于林家的、带有家族标记的古老金属信物。

    以及,几十年后,一场蹊跷的火灾,一个重伤垂危、可能掌握着某些秘密的前监院,一个行踪诡异、深夜寻“宝”的知客僧,还有一个在暗中调查、传递档案的神秘女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片沉默的土地,和它背后那段被尘埃掩埋、却从未真正平息的历史。

    “赵老爷子有没有说,那份‘文书’,后来去哪儿了?还在寺里吗?”明澈问。

    “他说不清楚。可能还在寺里的档案室,也可能……在历次运动或搬迁中遗失了。毕竟几十年了,寺里住持都换了好几任。”李执事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哦,对了,赵老爷子最后还嘟囔了一句,说林守业跑之前,好像还托人给寺里送过一个小匣子,说是‘一点念想’,让寺里帮忙收着。但里面是什么,谁送的,后来怎么样了,他也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

    小匣子?念想?

    明澈的心猛地一跳。会不会就是广净和慧明在寻找的“要命的东西”?那个可能装着真正地契、或其他关键证据的“小匣子”?

    “关于林家的后人,赵老爷子知道什么吗?”明澈继续追问。

    “他说林家跑的时候,好像有个小儿子生病,没走成,留在了本地亲戚家,但后来也失去了联系,不知死活。其他直系亲属,应该是都南下了,几十年没消息,估计在外地扎根了。就算有后人,恐怕也对老家这点祖产没什么概念了,毕竟年头太久,又牵扯到寺庙,一般人也不会来争。”李执事分析道,这也是常理。

    但常理之外,总有例外。那个在“祖坟”前烧纸祭拜的神秘人,又是谁?是偶然想起先祖的零星后人?还是与林家有关、但抱有其他目的的人?

    “你做得很好,李执事。”明澈肯定道,“这些信息非常关键。赵老爷子那边,你多费心,保持联系,但注意方式,别让人起疑。”

    “是,师父放心。”李执事应下,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师父,您让我留意的香料,我悄悄收集了几种寺里法事常用的,还有库房库存的一些。都弄了一点点,包在油纸里了。”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小油纸包,放在桌上,“您看……”

    明澈打开那几个小纸包,凑近闻了闻。每种香料的气味都不同,有的清雅,有的浓烈,有的带有药味。他仔细分辨着,试图与周慧那模糊的描述对应,但一时也难以确定。

    “先收好。”他将纸包重新包好,“晚点,我让净心下山一趟,把这些连同这封信,一起带给叶记者。她路子广,或许能找到懂行的人帮忙辨认。另外,也让她看看那个金属片的拓印图。”

    “给叶记者?”李执事有些意外,但随即明白过来,“也好,叶记者是明白人,又热心,或许真能帮上忙。那……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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