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一章 档案


    最后,在文件夹的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极其简略的关系图。中心是“青林寺(产权争议)”,延伸出几条线,分别指向“林氏后人(?)”、“寺方(明澈/慧明/历任)”、“区相关部门(□□/L批示)”、“关联方(永盛建材)”。在“明澈”这个名字旁边,沈墨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旁边标注:“目标明确,手段果决,是否已知情?目的为何?”

    而在关系图最下方,有一行用更小的字写下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备注:

    “父亲临终嘱托:真相不应被掩埋,公义不应被遗忘。然力量微薄,步步惊心。净心小师父纯善,可借力传递信息,然需谨慎,勿使其卷入过深。明澈师父……或许,是揭开盖子的那把钥匙?亦或是……新的盖子?”

    看到这里,阿彪彻底明白了。

    这个叫沈墨的女人,根本不是明澈的什么“情人”或“同谋”。她是一个在偷偷调查青林寺历史产权问题的档案馆员!而且,似乎是出于某种私人原因(“父亲临终嘱托”),在暗中收集证据,试图“揭开盖子”。她和净心接触,是为了传递这些调查材料和信息,可能是在观察明澈的反应,或者……是在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向明澈“示警”或“提供线索”?

    而明澈知道吗?从沈墨的笔记看,她不确定。但明澈最近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手段——扳倒慧明、起诉慈航会、推行新规、接触媒体和法律人士——是否与他可能察觉到的“产权隐患”有关?他是在未雨绸缪,巩固寺院地位,防范未来可能因产权问题引发的危机?

    如果真是这样……那明澈的心思和城府,就太深了!他所有的行动,可能都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权力和声誉,更是为了应对那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阿彪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卷入了寺院内部的权利争斗,最多是些经济问题和男女关系的丑闻。没想到,下面竟然牵扯到历史产权、可能涉及巨大土地利益、甚至更复杂背景的漩涡!

    这潭水,太深了!深到他这个小镇地痞,根本把握不住!

    他原本打算,找到些明澈和沈墨“私通”或“利益输送”的证据,交给慧明,拿钱走人。但现在,他手里这些东西,分量完全不同了!这不再是简单的丑闻材料,而是可能引发一场地震的“机密”!

    怎么办?

    把这些东西交给慧明?慧明那个疯子,拿到这种能把明澈乃至整个青林寺拖下水的“炸弹”,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肯定不惜鱼死网破!到时候,事情闹大,追查起来,自己这个入室盗窃、窥探机密的小角色,能有好下场?

    不交?慧明那边怎么交代?那家伙现在就是条疯狗,拿不到想要的东西,说不定会反咬自己一口。而且,自己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能轻易脱身吗?

    阿彪握着那个沉甸甸的文件夹,手心里全是冷汗,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第一次对自己接下慧明这单“生意”,感到了深深的后悔和恐惧。

    窗外,天色更加阴沉,仿佛酝酿着一场大雪,也仿佛预示着,一场由他手中这份档案点燃的、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阿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将文件夹按照原样放回抽屉,锁好。又将茶几上那几页档案复印件摆回原位。然后,他像进来时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楼道里的动静,确认无人后,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又将两道门小心翼翼地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不敢停留,低着头,快步下楼,冲出单元门,像逃命一样,冲出了老棉纺厂家属院,混入外面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中。

    寒风扑面,带着雪前特有的湿冷腥气。

    阿彪茫然地走在街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鬼地方,不能待了!慧明那边,也不能再沾了!得走!马上走!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往哪走?他所有的“家当”和关系,都在这镇上。而且,慧明会放过他吗?那个已经知道部分“秘密”的沈墨,如果发现有人进过她的房间,会不会报警?

    还有……手里这份“秘密”,真的就这么算了?这可是能换大钱的“宝贝”啊!就这么烂在肚子里?

    贪婪和恐惧,像两条毒蛇,死死纠缠着他的心。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镇西“老陈茶馆”附近。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想起慧明那双疯狂而阴鸷的眼睛,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去!

    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漫无目的地快步走去。他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想,想想怎么处理手里这个烫手的山芋,想想怎么从这趟浑水里,尽量干净地脱身,甚至……捞到最后一笔好处。

    雪,终于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下来。细小的、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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