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蹲在“老陈茶馆”斜对面的杂货铺屋檐下,裹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动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手里夹着根廉价的香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茶馆那扇油光发亮的木门上,以及门前来来往往的人流。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三天了。
慧明给的五千块“定金”,像一针强心剂,让他这个在慈航会倒台后几乎断了生计的前“业务员”,重新找到了“工作”的激情和方向。他本就是镇上的地头蛇,三教九流认识不少人,打听消息、盯梢跟人,是他的“老本行”。以前替慈航会干活,主要是吓唬吓唬不听话的老头老太太,或者跟踪一下“潜在客户”,活儿简单,来钱也快。现在慧明让他查的事,明显更“高级”,也更危险——涉及官司胜诉、风头正劲的青林寺,涉及那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年轻监院,还有那几个背景不明的女人。
但阿彪不怕。他骨子里有种混不吝的胆大和贪婪。慧明许诺的“事成之后的重谢”,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吊在他眼前。他算过,只要能挖出点真东西,哪怕只是些捕风捉影的“线索”,他也能从慧明那里再抠出不少钱来。就算最后什么都查不到,那五千块定金也够他潇洒一阵子了。
所以,他干得很卖力。
三天来,他按照慧明的吩咐,分头行动。
盯林薇那辆车,他找了个在修理厂干过的兄弟,以“想买同款二手车”为名,去那家4S店套过话。销售经理嘴巴很严,只说林薇是“团购价”,具体多少商业机密不便透露,但暗示“林老板和我们老板熟,价格肯定到位”。阿彪的兄弟塞了包好烟,又旁敲侧击,那经理才含混地说,像这种“关系户”大单,他们销售提成会“灵活处理”,但具体怎么“灵活”,死活不肯说了。阿彪判断,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证据难抓。
盯叶晚晴,他试了两次,差点被发现。这女记者反侦察意识很强,出门经常突然回头,或者绕路。而且她接触的人杂,有政府部门的,有律师,有普通市民,行踪不定。阿彪只远远拍到她几次进出报社、法院、还有一家咖啡馆的照片,具体在干什么,跟谁见面,一概不知。他倒是打听到叶晚晴好像在追一条“银行违规放贷”的线,但具体涉及谁,不清楚。这条线暂时没什么进展。
盯那个和净心见面的神秘女人,阿彪花的心思最多。他偷偷跟踪过净心两次,发现那小沙弥每隔三四天,就会在下午溜下山,有时候去邮局寄信,有时候去镇东的小公园。在那里,他会和一个三十来岁、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女人见面。两人交谈时间不长,通常是净心把一个小布包或者信封递给女人,女人也会递给他一点东西,有时是书,有时是点心。然后两人就分开,各走各的。阿彪偷拍了几张照片,很模糊,但能看清女人的大致样貌。他托人在镇上打听,没人认识。这女人不是本地人。
阿彪把照片和打听到的零星信息,都汇报给了慧明。慧明看到那女人的照片时,眼神变得极其阴鸷,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咬着牙说:“果然……是她!” 但具体是谁,慧明没说,只是让阿彪继续盯,想办法搞清楚这女人的身份、来历,以及她和明澈、和净心到底是什么关系,传递的又是什么东西。
阿彪隐隐觉得,这女人可能是条“大鱼”。但怎么“钓”,他还没想好。直接上去盘问?肯定不行。跟踪到她住处?这女人很警觉,每次离开公园都走大路,或者直接打车,很难跟。偷看他们传递的东西?风险太大,净心那小子虽然年轻,但也不傻,传递时都很小心。
他正蹲在屋檐下,一边抽烟,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眼睛忽然一亮。
茶馆的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净心。
小沙弥今天没穿海青,只穿了件普通的灰色棉僧袍,外面罩了件深蓝色羽绒马甲,头上戴了顶毛线帽,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书包,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学生。他站在茶馆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朝镇东的方向走去。
又是去小公园?阿彪精神一振,掐灭烟头,拉了拉衣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远远地跟了上去。
净心果然又去了镇东的小公园。公园很小,只有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一个破旧的水泥亭子,几张石头长椅。因为是冬天,又是工作日,公园里几乎没人。净心走到亭子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搓着手,不时朝公园入口方向张望,似乎在等人。
阿彪躲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