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慧明,多年的上司,有恩,也有把柄。
一边是明澈,势头正盛,手段狠辣,赢了,可能既往不咎;输了,可能秋后算账。
怎么选?
广远的嘴唇,哆嗦着。他抬起头,看向慧明,眼神里有一种近乎乞求的意味,像是在问:我该怎么办?
但慧明没有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桌面,像要把桌面盯出一个洞来。
广远又看向明澈。
明澈的目光,平静地迎上他。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难处。但路,要自己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广远闭了闭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
五票。
够了。
明澈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但他依旧坐着,腰背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如释重负的波动。
慧觉师伯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缓缓点头。
“五票赞成,两票反对。明澈,获得执事会多数通过,正式任命为监院。”
他顿了顿,看向明澈,目光复杂,有欣慰,有期许,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明澈,从今日起,你便是青林寺监院,主持寺内一切日常事务。望你恪守清规,勤勉任事,不负众望,不负佛恩。”
明澈起身,走到慧觉面前,深深跪下,伏地三拜。
“弟子明澈,谨遵师伯教诲。必当竭尽全力,护持伽蓝,清净道场,不负师恩,不负大众。”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慧觉伸手,将他扶起。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深褐色的木质印章,递给他。
“这是监院印信,交给你了。好生保管,善加使用。”
明澈双手接过。
印章不大,木质,因为常年摩挲,表面已经形成了温润的包浆。刻着“青林寺监院之印”几个篆字,线条古朴,力道遒劲。握在手心,沉甸甸的,冰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这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责任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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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印章,转身,面向众人,合掌行礼。
“明澈才疏学浅,日后寺务,还赖各位师兄鼎力相助。若有不当之处,请不吝指教。”
李执事、广慧、广明、广清、广远,都站起身,合掌还礼。广净脸色灰白,也跟着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只有慧明,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若无他事,”慧觉师伯缓缓开口,“就散了吧。”
执事们陆续起身离开。
广净走得最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客堂。广清广远跟在他后面,低着头,脚步匆匆。广慧慢吞吞地起身,走到明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