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合流
门外虽然还残留着淡淡的异味,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整洁。参与清理的僧人们,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沾了污渍,脸色疲惫,但眼神里,除了残留的恶心,也多了一丝经历风波后的镇定,以及对带头清理的明澈,不自觉产生的一丝敬佩和依赖——在那种令人崩溃的场面下,是他最先稳住了局面,并且身先士卒。

    明澈放下工具,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地方,解下掩口的湿布。他的海青下摆和僧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污渍,额头有汗,脸色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但眼神依旧清亮平静。他对众人合十:“辛苦各位师兄了。先去洗漱更衣,今日早课,我会向住持说明情况,想必不会苛责。”

    众人纷纷还礼,各自散去清理。明澈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已恢复整洁、但仍透着凄凉的山门前,目光投向山下镇子的方向。晨雾尚未散尽,镇子轮廓模糊。

    慈航会的反击,开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阴毒下作。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流言,还会有各种小动作,甚至可能升级。寺院必须有所准备。

    他需要将此事禀报住持,并建议加强寺院夜间巡逻,尤其是山门、后墙等薄弱环节。需要提醒山下与寺院交好的老人,留意慈航会的动向。或许,还可以借此事,再次联络叶晚晴?不,暂时不必。小事闹大,反显局促。但可以让她“无意中”得知此事,留下一个“青林寺遭受不公侵扰”的印象,为将来可能的舆论反击埋下伏笔。

    他更需要观察此事在寺内的影响。慧明的退缩,其他僧人的反应,尤其是……像周慧这样胆小的居士,会不会因此感到恐惧,动摇信心?这既是危机,也是测试和巩固控制的机会。

    处理好山门之事,明澈回寮房匆匆擦洗,换了干净海青,便去用早斋。斋堂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僧众们低声交谈着,话题自然是清晨的污秽事件。看到明澈进来,不少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明澈神色如常,默默用斋。

    早斋后,他先去向清源住持详细禀报了事情经过和自己的处理。清源住持听完,久久沉默,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念珠,指节发白。良久,才长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佛慈悲,奈何魔障丛生。明澈,你……处置得宜。此事,你看该如何应对?”

    “敌暗我明,当以静制动,加固根本。”明澈沉声道,“首要者,加强寺院防护,尤其入夜后,可安排僧众轮流值夜。其次,稳住寺内人心,此事固然恶心,但亦是魔考,正好砥砺僧众道心,让大家看清某些人之下作,更坚定我寺清净自持之路。再者,山下多有明理乡亲,此事他们自有公论。我寺只需一如既往,持戒精严,行善助人,流言恶行,自不攻而破。若对方再有更甚之举,……届时再依律依规,或诉诸公门,亦不迟。”

    他提出了防御、固本、等待的策略,不主张立刻激烈反击,符合寺院“慈悲忍辱”的对外形象,也避免了过早陷入与慈航会的低层次缠斗,消耗宝贵精力。

    清源住持点了点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就依你之言。值夜之事,你去与慧明商量安排。寺内人心,也需你多留意安抚。”

    “弟子遵命。”

    从住持禅院出来,明澈径直去找慧明,商议值夜安排。慧明显然还未从清晨的冲击和些许尴尬中完全恢复,对明澈提出的轮流值夜方案没有异议,只是强调“务必注意安全,不可逞强”。两人很快敲定了由执事带头、僧众轮值的排班表。

    处理完这些紧急事务,已是中午。明澈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不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高度紧绷后的虚脱。但他没有休息,而是走向藏经阁。他知道,周慧一定在那里,而且,一定被早上的事情吓坏了。

    果然,藏经阁里,周慧心神不宁。她面前摊着一本待修补的经书,手里拿着镊子,却半晌没有动作,眼神发直,脸色苍白。听到脚步声,她受惊般抬起头,看到是明澈,眼圈立刻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吓着了?”明澈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定的力量。

    周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声音带着哭腔:“太……太吓人了,也太……太恶心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师父,他们是不是恨上我们寺了?以后……以后会不会还有更可怕的事?”

    她的恐惧真实而脆弱。这正是明澈需要的——一个展示“保护者”和“定心丸”角色的机会。

    “魔考而已。”明澈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有人行恶,正显我辈持善之可贵。他们用如此下作手段,恰恰说明他们已无正理可持,只剩这点见不得光的伎俩。你怕什么?”

    他在“你怕什么”四个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目光清澈地看着周慧。

    周慧被他平静的目光和语气感染,抽泣声渐渐小了,但眼泪还是止不住:“我……我就是怕……怕他们对寺里不利,也怕……怕……”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担忧,分明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