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庆藏走到院子另一头指导宗之介他们步法组合的间隙,狛治给太郎使了个眼色。
妓夫太郎会意,收势走到顺一身边,压低声音:“顺一,休息的时候…有点事想问问你。”
顺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一刻钟后,庆藏拍了拍手:“休息!”
孩子们一哄而散,跑向廊下——那里放着恋雪准备好的麦茶和几块小点心。小梅也趁机溜进屋里,她要去看恋雪姐姐画图。
狛治、妓夫太郎和顺一则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梅树下。树干粗糙,枝桠光秃秃的,但在冬日晴空下,自有一种苍劲的姿态。
“顺一,”狛治开门见山,“我们有件事想拜托你母亲,不知道方不方便…”
顺一愣了愣:“狛治哥请说。”
两人简单说明了想请琴夫人帮忙做羽织的事,提到这是瞒着庆藏师父的秘密,也坦白说临近新年,不知是否会太过打扰。
顺一听完,眼睛亮了起来:“母亲的手艺确实很好!以前身体好的时候,街坊邻居常请她帮忙裁衣改衣。只是后来咳疾反复,她才接得少了。”
他顿了顿,眼神真诚:“但如果是道场的事,母亲一定愿意帮忙的。她常跟我说,庆藏师父和大家都是好人,要知恩图报。”
他想了想,又说:“今天下课我就回去跟母亲说!明天…明天午后如何?母亲一般那时候精神好些。”
事情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三人约好明天下午顺一带琴夫人过来,就以“顺一发现庆藏师父的旧羽织需要缝补”为理由,免得庆藏起疑。
而主屋里,恋雪正跪坐在矮桌前,全神贯注。
面前铺着好几张大大的绵纸,炭笔在纸上划出细细的线条。她时而停笔思索,时而用拇指在空气中比划尺寸,嘴里轻声念叨着:“肩宽…袖长…衣摆…”
小梅轻轻推门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边,不敢出声打扰。
恋雪画的是一幅羽织的裁剪图。线条干净利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注意事项:哪里要留空,哪里要收紧,哪里要放宽以便活动…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屋子里唯一的声响。
院子里,短暂的休息结束了。
庆藏把孩子们重新召集起来,却宣布了一个让他们欢呼的消息:“今天提前下课!”
“诶?!”宗之介睁大眼睛,“庆藏师父,真的吗?”
“真的。”庆藏笑呵呵地说,“过两天就是新年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帮爹娘置办年货,打扫打扫屋子。记住,素流的弟子,在家也要孝顺懂事。”
“是!”三个孩子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雀跃。
顺一也恭敬地行礼:“谢谢庆藏师父。”
“好了,都回去吧。”庆藏摆摆手,“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庆藏师父!”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出道场,脚步声渐行渐远。
道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庆藏转身看向狛治几人:“咱们也准备准备,出门采买去。今天街上肯定热闹。”
狛治、太郎和小梅连忙应声,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个秘密计划…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街道上,泛起一片温暖的光。
一行人走出道场,刚转过街角,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年末的集市比平日热闹数倍,几乎每个摊子前都围满了人。
夫人们挎着篮子,精挑细选着最后的年货;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兴奋地指着各种新奇玩意儿。
“哟!庆藏师父!”卖鱼的摊主老远就招呼起来,手里还拎着一条肥美的鲷鱼,“今年最后一批鲜货,给您留了条最好的!恋雪小姐身体好些没?”
“好多了,多谢记挂。”庆藏笑着走过去,接过鱼掂了掂,“不错,今晚就炖了它。”
“庆藏师父!来看看我这儿的柚子!泡澡祈福可不能少了这个!”水果摊的老板娘热情地招手。
“来啦来啦!”
几乎每走过几个摊位,就有人跟庆藏打招呼。庆藏师父在街道上人缘极好,几乎每一家店铺,每一个小摊,都受到过庆藏师父或多或少的帮助。
卖菜的阿婆硬往小梅和恋雪手里塞了颗糖,说给小姑娘们添添生活的“甜蜜”;
米铺的老板听说要给道场备年货,主动给抹了零头;
就连街角那家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干货铺掌柜,都探出头来问了句“庆藏师父需要海带和香菇吗?可以加在菜里面提味。今年进的货色特别好”。
狛治和妓夫太郎跟在后面,手里很快提满了东西——新鲜蔬菜、活蹦乱跳的鱼、饱满的柚子、成捆的干货…
还有庆藏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