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寿喜锅与顺一
不住想。

    还有…狛治先生今天接过花种时,那认真郑重的眼神。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轻轻吁了口气。

    针线在指尖灵活穿梭,她开始在心里勾勒羽织上绣样的图样——素流道场的徽记?还是父亲喜欢的松竹纹?或者…绣点寓意平安健康的图案?得和小梅好好商量一下。

    太郎和小梅房间的灯已经熄了,只余下了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的浅浅光晕。

    小梅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本崭新的识字书,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梦里,她梦见了哥哥带回来的蓝色风信子开满了院子,梦见了自己认识了好多好多字,能给哥哥和恋雪姐姐念故事,还梦见了庆藏师父穿着她们做的新羽织,笑得特别开心。

    她在梦里嘟囔了一句:“要绣得…漂漂亮亮的…给庆藏师父,开心…”

    太郎没有立刻睡着,手指在黑暗中虚握,回忆着白天握住那把镰刀时的感觉。冰冷、坚硬,却奇异地令人安心。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件武器,而是某种承诺的具现——他有了力量,可以守护的力量。

    他又想起下午廊下,妹妹跟着恋雪认字时那认真的小脸,想起庆藏师父拍他肩膀时厚重的温暖,想起狛治哥接过花种时无声的肯定。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种他从前不敢奢望的、名为“归属”的完整图景。他将手轻轻放在枕边,那里静静躺着那对镰刀还有那只丑丑的玩偶。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庆藏在主屋,就着油灯,慢慢擦拭着道场的木刀。今天顺一母亲那感激涕零的样子,孩子们围坐吃饭的欢声笑语,太郎接过镰刀时眼中骤然亮起的光…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这个道场,这个家,正在变得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像他心中“家”该有的样子。他放下布,吹熄了灯。

    黑暗笼罩下来,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亮堂。日子还长,这些孩子们,都有光明的未来。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