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看着少年俊逸出尘的侧脸,发出一声嚎叫:“哥,我不要你这么美丽的脸出现意外!你这张值得上三亿保险的脸出现意外,我可怎么活啊,我就只能看到丑哥哥了,不要,不要!”
宿清扭动着身子,九岁大的小女孩个头还不太大,抱着少年比命还长的腿,仰着脸眼泪汪汪。
“起开。”宿鹤朝桃花眼掀了掀,看着如蜘蛛盘腿,稳如定海神针一般盘着他的胞妹,一脸无语。
明明是一个娘,也没有被人夺舍,自爹娘离去,他为了躲避仇家,带着婴儿大小的妹妹一路奔波。
谁料他这妹妹,刚学会说话就与寻常孩童不一样。
当时他正抱着妹妹哄她睡觉,结果她眼皮睁开,那双水晶葡萄般剔透的眼睛鼓溜溜转着,看着他咯咯咯地笑出声。
宿鹤朝以为妹妹是在叫他,凑近放大耳朵,准备继续听那声甜甜的哥哥。
谁料他这可爱妹妹人生第一句话竟是:“美人。”
起初他还能以爹娘并非常人,他也并非俗辈,所以他的妹妹早慧也实属正常,但后来他再也不能以妹妹早慧来麻痹自己了。
将宿清带到清河村,那时他十三,妹妹三岁,将她嘱咐给隔壁的一户人家帮忙照顾,结果回来后,他这三岁不到的妹妹便和这户人家的小儿子谈婚论嫁上了。
临走时三岁的小家伙红光满面说,等她打倒了坏哥哥,衣锦还乡就来娶他。
那八岁的俊秀少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豆丁大的妹妹说:“山无棱,天地合。”
而他三岁的好妹妹,从他的怀中挣脱,扑到八岁少年的腿上,哭得吐了个鼻涕泡:“乃敢与君绝。”
他实在没眼看,将宿清扯回来,抱着她远走高飞。
之后宿鹤朝才知道他之前找的清河村属于女尊国度,女子早慧,男子更是早慧,小时谈婚论嫁也不在少数。
于是他学着孟母三迁,父母不在,哥亦能为父,为母!
在他终于做好调研后,搬到了民风彪悍的杀手村,这里面住的都是穷凶极恶,体格彪悍之人,他那看脸的妹妹绝不可能看上这里的任何一位!
十五岁的宿鹤朝在练气十五重,比之凡人中骁勇善战的将军也远远甩开了十万八千里,这一日他嘱咐好妹妹的一日三餐,设下禁制便出门往大山寻找修炼之处。
谁料回来时屋里没人了,他挨家挨户地找,甚至动用灵识,惊扰此地山神,被告诫在凡间不可使用灵力否则就要被驱逐后,他只能提剑搜寻。
从村头打到村尾,他终于在第四十八号房找到了他的好妹妹!
彼时五岁的女童窝在十二岁少年郎的腿边,一口一个哥哥叫得正欢,宿鹤朝看着自己带着血迹与灰尘的衣衫,又看着被喂葡萄舒服得眯眼的好妹妹终于忍无可忍。
“宿清,给老子滚下来!”
“哥……哥哥!”
灵秀剔透的女童脸上浮现出一抹慌张,像圆滚滚的雪貂从锦衣少年腿上翻滚下来,感受到手心的炙热消失,身体又恢复十年如一日的冰冷啃食般的疼痛,裴寂?温润容颜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落在宿清肩膀。
“哥哥在这儿,清儿是要去哪?”
“操!”宿鹤朝剑鞘挑开少年的手,银剑出鞘,直指少年眉间,“睁大你的招子,放大你的狗耳,宿清叫的哥哥是老子,老子是她亲哥,你算什么东西?”
剑尖直指之下,裴寂?惧意全无,雪雕玉堆般清冷精致的容颜,反倒漾开一抹笑意,“宿清,原来清儿的名字这般好听。”
“狗东西!你再叫!”
宿鹤朝正是少年狂的年纪,平日淡然是要教养妹妹,以身作则之下装的,而此刻经历了几十次寻找无果,一朝找到妹妹,却发现他的好妹妹正躺在陌生人腿上,吃着那人给的果子,没良心地叫着别人哥哥!”
叫他如何还能装得下去!
眼看那把剑就要将裴寂?的脑袋一刀劈成两半,一抹小身影陡然出现,横空将剑拦在半空,“哥哥,这个小哥哥长的如此好看,你不能毁了他的脸!”
宿清仰着小脸,看着风尘仆仆盛怒之下的亲哥,扑腾着小短腿走到他面前:“哥哥,你现在看起来很累,我们回家吧,回我们的家。”
这句话将宿鹤朝取悦,也对,他妹妹年幼忘性大,又是个只看脸的家伙,外面的哥哥再多也是野的,能和她回一个家,有血缘关系的,也只有他这一个哥哥。
“呵,看在我妹妹的份上,今日我饶你不死,若是你还敢纠缠我妹妹。”
宿鹤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抬手将宿清捞入怀中。
裴寂?淡笑,“慢走不送。”
见少年抱着女童的身影远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