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此,姐妹二人异想天开给人家报纸寄信的消息早早已经传出了家门儿。
不过大多数跟杨家人仿佛,村里人大都听听也就过了,真信的,可谓是一个没有,最多咂巴上一句小娃娃就知道糟践银钱。
只瞧三丫那丫头高兴成那副模样,就知道这钱铁定不少呢!
想到那笔银钱,杨大伯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而出乎意料,任是一旁杨建国再怎么示意,王大本人却没有再开口下去。
更没有当场急吼吼地提出要钱的想法。
跟往常不一样,这俩侄女儿眼见是真能耐人儿了。不討好也就算了,真去上赶著得罪,说实在的,杨大伯娘其实也不大敢的,万一这日后……
人家一家子,她一个媳妇儿算个啥?
想到这里,王大忙不迭地低头,大口大口猛灌著碗里稀薄的汤水,丝毫不顾一旁自家男人几乎抽搐的眼角。
本以为还要经歷一番世界大战的杨三丫:“………”
实际上丝毫不意外的安寧:“……”
只能说,华夏这千百年来对文人的推崇不是假的。
总之,稿费到达的第一日,老杨家这顿早饭难得格外和谐。
不提隱隱激动的亲娘李小草,暗戳戳羡慕,偶尔奉承两句的三叔两口子。
没了出头的杨大伯娘,杨建国本身声名狼藉,自然不敢在这档口从侄女儿手中捞钱。而杨老头,作为一家之主,明显也不是那等能拉下脸来的。
何况瞧了眼愈发出挑的姐妹俩,杨老爷子復又狠狠吐了口菸叶……
半晌再开口时,只见堂上之人苍老的面容上已经多了笑脸,瞧著两姐妹的目光也是极为和气:“三丫头五丫头是个好的,等以后去了县里,別忘了好好学,给咱老杨家爭口气来……”
蓄力了好半晌,本以为还要舌战诸儒,努力保住口袋里稿费的杨三丫:“……”
將嘴里险些就要脱口而出的骂战收回,简单用过小半个乾巴巴的窝窝头,杨三丫一刻等不得,当即就带著自家小妹直奔县城。
顺带还有帮著取钱的亲妈李小草一枚。
从信用社出来,捧著热乎乎的十五块大钞,不论杨三丫,还是安寧出手都阔绰了许多,不仅將手里仅存的布票用了彻底。安寧还特意往小姐妹家跑了一趟,成功置换出几张票据。
今儿当值的正是黄小桃亲妈。
八月,供销社且还不到最忙的时候,作为会计,安寧姐妹挑好东西过来那会儿。供销社后头,不大办公室內,小桃妈江华女士还正翘著腿,悠閒的织著手里的大红毛衣。
“江姨!”
安寧照旧甜笑著上前。
“哎呀,是小阿寧啊,呦,今儿买的东西不少呢!这是打算去学用的吧!”
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江华这才从手里一堆大红毛线里抬起头来,对著来人笑著支应了一声。
不算太热络,却也没有平日里敷衍人的冷漠。
说实话,作为闺女最要好的小伙伴儿,对安寧这个小姑娘,江会计自然也是认识的。小姑娘聪明又伶俐,长得又灵气,谁不稀罕上几分了,得知对方家境,早前江华还暗自可惜过。
不过这会儿,打眼瞧了眼几人明显带著数个补丁,甚至洗到发白的衣服,再瞧瞧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有明显不便宜的点心果。
江会计手上动作下意识顿了两下。
只当没瞧见对方的愣神儿,安寧逕自上前,笑眯眯地將手里的一小包包地格外好看的点心递到对方手上。
在对方推拒的当口,安寧忙又塞了回去,瞧著眼前一如既往利索精致的小桃妈,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上满是感激:
“哎,姨你这可千万別不好意思收,说来还是多亏了姨前阵子帮忙带的画笔!要不然我跟我姐这学怕是没法子上哩!”说著又不好意思地笑笑:
“听小桃说姨之前最喜欢吃这个桃酥,我跟姐特意去买的呢!”
“哎?阿寧你这……”
等等,画笔是她帮著找的不错,这跟入学有啥关係?瞧著眼前格外精神的姐妹俩。
能当上供销社会计,江华明显也是个聪明的,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不……不是……阿寧你是说……”
不是吧,这才多大,竟然都能上报给自个儿挣学费了……
安寧笑眯眯点头:“还得多谢姨呢!”
“嗨呀,阿寧就是太客气,都叫姨了,不过隨手罢了,哪里值当什么!”
眨眼的功夫,只见眼前江会计就已经从位置上麻溜地坐了起来:
“话说这可真是大好事儿啊,来来,快跟姨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