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轮椅了,担架都很难上来。
因著动静太大,无疑又惹来一眾老少爷们围观,有些刚嫁来的小媳妇儿甚至只看了一眼,就红著脸移开了目光。
不过年纪大些地可就没这顾及了:
“呦,老陆回来了!”
“哎呀,我说老陆啊,真是何必呢,因著这点子事儿,这日后可咋弄嘞……”
“话说陆主任那天到底玩了啥,咋还能给整成这样式儿的!”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把素来极要面子的陆怀民说的羞愤欲死,整张脸涨得通红,偏这会儿因著偏瘫,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蒋玉华更是恨不得將自己埋进地里。
好不容易才打发了眾人,家里气氛愈发冷凝了下来。
坐在椅子上,安寧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眼前这人。
才短短半个月不到,陆怀民整个人瘦了一圈儿,身上好不容易换上的病號服更是空荡荡一片。曾经好歹算是斯文的脸上此刻已经是一脸阴鬱。
偶尔看向便宜继母的眼神,连安寧都觉地凉颼颼的。
陆旭刚开始还算殷勤,然而不多时,见这人彻底废了,连意思都表达不出来。更没可能帮他从安寧手中谋到任何好处,便也不再多管。
任由蒋玉华几乎粗暴地將冷毛巾直接盖在这人脸上。
一旁的陆晴从几天前就开始不知道忙著什么,这会儿更没心思理会一个没用的废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提著青布小包飞快往门外走。
而安寧自己,这么美地周末,当然早早约了人。
至於渣爹的安危,这点更是不用她操心了,想来只要蒋玉华没有疯了,想將自己的处境弄的更糟,短时间內对方不可能出事的。
总之,三个孩子,不管亲的,还是不是亲的,都默契地没有多留片刻,也不知陆怀民此刻什么心情?
或许还挺欣慰?毕竟废物不值得多费心思,这点还是由渣爹本人言传身教的。
熟练地將乌黑亮丽的头髮梳成鱼骨辫的模样,换上新买的布拉吉。安寧美滋滋地看著镜中的美人。
果然,年轻就是好,稍微拾掇就格外青春靚丽。
叶家
小院外,叶静姝显然已经等很久了,见安寧过来,忙一把將人拉进了屋里,脸上肉眼可见地高兴叫安寧瞬间意识到,看来是有好事发生了。
还是关於她的。
果不其然,两人刚进屋,小叶老师连茶都没沏,就连忙拉著安寧坐到了床上:
“阿寧,你还记得上次在我家帮忙算的那组数据吗?我跟你说,这可是隔壁安华厂那些工程师都解不出来,这才转到我爸这里。没想到阿寧你这么厉害。”
小叶老师一脸与有荣焉:
“我跟你说,老叶同志前几天就已经把你的情况报了上去,上头已经同意了,只要你顺利通过考核,就能直接入职技术部。”
“等等,安华厂我记得,那不是!”
安寧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將军工厂三个字吞了下去,只小声道:
“这种东西可以泄露给外人的吗?”
“没关係,又不是真实的数据。”
作为非在职人员,即便是老叶同志也不可等接触真实数据,拿到外面的大都已经经过修改,他们这些人做多根据这些,提供运算方法,或者解题思路。
真正的核心数据,根本是不可能被外带的。
也是,安寧这才鬆了口气。
至於要不要去。
那必然是肯定的呀!
安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倒不是对军队有什么滤镜,事实上她对任何职业都没有滤镜。只现在已经是68年了,日后运动形势只会越发疯狂。
严重的时候,可以说一丁点出格都会被无限放大。
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弱小,美丽,身后没有依靠本身就是最大的错处。
可对安寧而言,要她整日看著自己灰头土脸,不能好好享受无疑比杀了她还难受。
无论如何,有这样一层身份在,总归要安全许多。何况安华厂作为云省最大的军工厂,附近日常都有军队驻扎。外头再乱,也不至於在拿枪的头上隨便动土。
安全可以说大大提高。
甚至以后未必不能藉此机会完成大学学业。
此刻对於小叶老师的提议,安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对於安寧的选择,叶静姝没有丝毫意外。
安华厂研究员,还是纺织厂不起眼的后勤,无论工资待遇,还是社会地位哪个更有价值,还用说吗?
阿寧这么刻苦,人又有天赋,在那种小地方实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