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烨骂他不知好歹。
放狠话,要把苏闵派去驻守北疆。
是以,宁四娘这暴脾气,也不得不收着。
好在,今日,皇帝就要带着太子动身去南越。
他们也能把女儿领回家,那么远的路子,这父子俩没几个月可回不来。
正想着,瞧见司烨走过来。
他伸臂将男娃娃揽入怀中,小家伙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小脸软软地贴靠在他胸口。
天生的冰块脸,唯有面对司烨时,才会显出这般温顺乖巧的模样。
一个时辰后,铁骑在前开路,数辆马车首尾相接,沿着蜿蜒山道缓缓驶离护国寺。
清风掠过古树,满树粉白花瓣伴着红绸一同翻卷。
字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愿吾儿长命百岁。
魏静贤立在古寺的钟塔上,目送一行车马驶入官道。
阿妩走了快三年,每年他都会收到一封从南越寄来的信。
信的第一句,总是,见字安好。
她好,是他唯一的心愿。
她离开的第一年,司烨时不时会半夜发疯,拿着刀在宫殿里乱砍。
连张德全都不敢靠近。
累极了,他便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抱着头。
喃喃自语说,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
越想,他的头越痛,好几次痛晕了。
到了第二年,欢儿会走了,唤了他一声父皇,打那之后,他便不再问及皇后。
只是凤棺至今未下葬,没人敢在他面前置喙此事。
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静贤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棵桃树上。
长命百岁!
他用力攥了攥手中褪色的红绸,上面隐隐能辨清,一行字,“祈愿吾妻阿妩长命百岁”
此次司烨去南越,绝对不可以让他见到阿妩。
能一眼动心的人,难保他不会第二次一眼动心。
偏过脸,低声问白玉春,“信寄出了吗?”
“干爹放心。”白玉春认真道:“都安排好了。”
南越。
河边杨柳依依,绕过凉亭
,踏上石桥,再走不久就是一处三进的院落。
推开门,但见庭院里一片郁郁葱葱,窗前花圃里,栽种着四时不谢的奇花异草。
一名小丫鬟拿着书信,脚步飞快的进了东屋。
须臾,又出来,问正在花圃里浇水的婆子,“夫人怎么不在屋里?”
“今儿小姐回来,夫人和婉儿姑娘去灶上了,说是给小姐做晋地的吃食。”
丫鬟抬脚往厨房去。
走前,还不忘交代婆子:“水别浇太多,这可是九皇子山南海北特意寻来的,瞧着是花,却都是能入药的珍贵药材,你可仔细着些。”
婆子笑着应声:“晓得呢!凡是九皇子送的,都是顶顶值钱的,小姐的心头宝,我自是仔仔细细的照看。”
厨下,烟火气满满。
一道婀娜的身影立在灶台旁,梳着规整的妇人发髻,脖颈纤秀修长。
她手执长勺,俯身尝了下锅中的浓汤,转过身来,玉指轻拢鬓边发丝,露出一张温婉柔美的脸,柳叶眉,杏仁眼,白皙的肌肤远胜南越本地女子。
朝人温温婉婉的笑一下,一侧梨涡浅浅浮现,明明二十七岁了,还是有种无法言说的美。
“婉儿,汤滋味刚好,可以出锅了。”
那站在橱边摘菜的女子抬起头来,应声:“这就来。”
窗外投进的阳光在她们的脸上陇上一层温柔,三年岁月,她们的眼底没了刚来时的哀愁。
只是阿妩偶尔望着天边圆月失神。
也会偷偷的朝晋国来的商队打听,听到商人说,皇帝仁明,百姓安居乐业,她嘴角会微不可察的弯一下。
听到,皇帝封皇长子为太子,对其疼爱有加。
她嘴角的笑意便会更明显几分。
最近一次,听到晋国一商人朝人吹捧,大晋太子两岁能射死一头鹿,旁人都说他吹牛。
那人指天发誓,保证句句属实。
又说,他妻子娘家的表姥爷在皇宫是大总管,是他亲口说的。
后来得知那表姥爷姓张名德全。
阿妩便暗自笑了笑。
比起从前的惶惶度日,如今在南越的日子,真真是安稳了很多。
阿妩往后退了两步,一抬眼瞥见厨房门口站着个小丫鬟。
温声问:“傻愣愣看我做什么?”
小丫鬟一窘,夫人好看,她总能一不小心就看直了眼。
想起来寻夫人的目的,赶忙把信递了上去:“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