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你是谁?
    暮秋,北地大雁排成一行,自辽远长空划过。

    晋国皇后薨逝,已过半月。

    濛濛冷雨,从夜里落到黎明未歇。

    一辆青蓬马车从城南的吴家别院缓缓驶离。

    吴羡目送着马车,终是忍不住喊了声。

    “父亲在江南吴家等你,走的再远,都莫要忘了回家。”

    纤细的手指掀开车窗,露出一张病气未消的容颜。

    一声父亲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淹没,只那道模糊的身影,在雨雾中逐渐远去。

    车轮碾着湿路,出了城门,径直往南边行去。

    城外五里处的望归亭,静静伫立着几道人影。

    马车破开漫天雨雾,稳稳停在亭榭跟前。

    车门打开,

    “小姐。”

    春枝挺着孕肚急步迎上前,赵濯给她撑着伞:“别急,慢点,小心脚下。”

    自从昭王府一别,主仆二人已是大半年未见,春枝上了马车,紧紧抱住阿妩。

    “小姐,你受苦了。”

    她断断续续的哽咽,又见阿妩也落了泪,想到她还在月子里,慌忙止了眼泪。

    “瞧我,就知道哭,把小姐也弄哭了。”

    “我不哭,小姐也莫哭。”

    她抹了把眼泪:“我原是想同你一起离开的,可我下个月就该生了,小姐安心的走,我和夫君商量过了,等生完孩子,我们就一起去南越陪你。”

    阿妩轻轻抚了抚她手臂,“你别总惦记着我,好好和赵濯过日子,我有婉儿陪着,不是孤身一人,等孩子大些,想我了,就来南越寻我。”

    春枝看了眼婉儿,又握紧阿妩的手:“小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傻姑娘。”

    阿妩像从前一般轻戳春枝的脑袋:”都是快做娘的人了,该是守着孩子和赵濯过好自己的日子。”

    目光不经意落在春枝的肚子上,阿妩心口蓦地一痛。

    她又想起那个孩子了。

    她用力咽了咽嗓子,将一腔酸楚压下去。

    抬眼望向车下的赵濯,“你好好对春枝,要一直对她好,只对她一个人好。”

    赵濯当即俯身拱手:“夫人放心,小的此生绝不负春枝。”

    这句话说起来

    容易,可要坚持一辈子,很难。

    她看着赵濯,想到他曾为了春枝敢于豁出性命,这般的感情,希望他能初心不变。

    风落过车窗,掀开半扇车窗,雨气渗进来,阿妩侧目,于雨幕中窥见亭子内长身玉立的那个人。

    俊朗的容颜上仿佛有月华般的清辉在流转,轻轻一笑,温润如玉,连空气都是暖的。

    “你是谁?”柔和的嗓音,像润了水,又带了几分温软,轻轻地飘散开来。

    江枕鸿目光定在她的脸上,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

    他提着食盒的手掌死死攥紧,指尖褪去了所有血色。

    长久的对视后,阿妩淡淡收回目光,抬手便要合上窗扇。

    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稳稳抵在了窗扇上。

    微凉的细雨随风斜斜落下,打湿了他的眉眼,水珠顺着利落英挺的眉骨滚落,凭添一种凄然。

    好半晌,他提起食盒,一旁的婉儿伸手接下,全程噤声不语。

    江枕鸿再度抬眼,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阿妩:“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阿妩轻轻摇了摇头,眼角眉梢皆是疏离:“不认识。”

    “小姐,”春枝神色惊讶:“您怎么能不认识···”

    话刚一出口,就被江枕鸿打断。

    他凝着阿妩如画的眉眼,喉结浅浅滑动:“走吧!”

    “去你想去的地方,过安稳顺遂的余生。”

    马车再次驶出,泥水被轱辘卷着翻涌飞溅,最终消融在烟雨深处,渐行渐远。

    只余伫立在亭前默然凝望的几道身影。

    春枝含泪看向江枕鸿:“二爷,小姐为什么会忘了您?”

    细密的雨水砸到江枕鸿的眼睫上,汇聚成豆大的水珠,轻轻坠落。

    “她没忘。”

    他背影落寞,整个人笼罩在阴雨中,“她···只是不想我难过。”

    风裹挟着雨不断拍打车身,嘈杂声掩去了喉间溢出的哽咽,

    阿妩抓起食盒里的桂花糕,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满心以为,甜能够压住堵在喉间的涩楚。

    可肆意蔓延的甜味,终究抵不住心口沉甸甸的苦楚,喉间的酸涩,愈发浓烈。

    她嘴里不停咀嚼着

    桂花糕,眼泪却顺着脸滑落在唇角,甜腻的滋味混着咸苦的味道,说不清的怅然与难过,止也止不住。

    婉儿终是忍不住抓住她的手。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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