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体弱,全是因为皇后娘娘三个月前摔的那一跤。
这事最开始,就是因为北戎长公主和江首辅不在席上,叫皇后娘娘误会了陛下。
这北戎公主往后是别想好了。”
说着,又是一叹:“只怕江大人那边也···”
后面话,冯春没说。
魏静贤心中冷笑。
即便没有这回事,司烨也不会放过江枕鸿。
隔着游廊,魏静贤与淑妃的视线对上,容貌俏丽的女子,跪在那一动不动。
只这娇怜之姿,谁又能把她和从前的景明皇后联想到一处。
这演技,连他都佩服。
只是,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见魏静贤突然转身折返,冯春追问:“掌印,您不进去劝劝陛下吗?”
“这事,谁也劝不了。”魏静贤丢下这一句,便脚步不停的走了。
冯春茫然挠着后脑,满心困惑。
掌印来乾清宫,难不成就只为听他几句闲谈。
乾清宫殿侧的二层风台上。
风隼的衣袂被风拂得轻扬。
他的目光扫过魏静贤,又扫过御书房外跪着的女子,随即凉凉的落在内阁大堂。
紧握刀柄的手,青筋凸起。
半晌后,风隼转身下了风台,往皇帝的寝宫去。
寝宫。
龙榻一侧设着一张小巧的楠木婴儿睡床,初生的婴儿,小小一团,静静蜷卧在明黄柔软的锦绒褥中。
胎里带来的寒弱,唇瓣淡得近乎无色,鼻翼微微翕动,孱弱得仿佛一触便会碎去。
偏偏稚嫩的脸部轮廓,复刻了司烨的模样,一眼便能看出是他的骨血。
窗扇紧闭,浅金色的阳光渗过绫纱,柔和的覆在司烨的眉眼上。
纵横交错的红血丝,密密攀附在眼白四周,从眼尾一直蔓延至下眼睑,是他彻夜未眠熬出的疲色。
他一瞬不瞬凝望着床里的孩儿
这是他和阿妩的骨肉。
他轻轻抬手,指尖极缓的触碰上孩儿娇嫩的面颊。
温热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胸腔,素来冷硬的心,顷刻间软作
一滩温水。
仿佛满心的担惊劫虑,散了大半。
棠儿出生时,他不在,不知棠儿生下来是什么模样,如今,眼前的孩子,他真实的看见,触碰,那份无以言说的遗憾,都补上了。
他的动作很轻,可紧闭双眼的孩儿依旧敏感不适,小小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溢出几声孱弱细碎的啼哭。
司烨心口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他温柔的擦去孩子眼角的泪,“不怕,皇儿不怕,爹在,爹定然护着你,绝不会让你有事。”
正此时,殿门吱呀一声轻响。
南越长公主手捧着一只紫檀木箱,走到婴儿床前,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一枚乌青小巧的药丸,置于白玉盏中,滴入少许温水轻轻化开。
药丸遇水即化,屋内瞬间漫开一股清苦中裹挟着温润草木的异香。
见她抱起孩子,要喂食。
司烨一把扣住白玉盏:“这是什么药?”
“自然是救命药。”南越长公主说。
二人的视线对上,司烨的强硬不复先前。
昨夜,孩子闭了气,太医院那群废物,各个束手无策。
要不是南越长公主,孩子的命就没了。
司烨晓得,只有南越的医术能救他的孩子。
他落了手,南越长公主小心翼翼用银勺一点一点喂进婴儿的嘴里。
片刻后,司烨望着安睡在床上的孩子,紧皱的眉头缓了缓。
破天荒的同南越长公主道了声谢。
南越长公主微怔,又转头看他:“你原本是打算杀我的吧?”
司烨脸上没有半分被拆穿的局促,反而直言“确实想过。”他眸色深沉,“但想归想,朕并没有真打算这么做。”
“朕不想棠儿难过,更不想她因此怪朕一辈子。”
南越长公主不觉多看他两眼,她并不怀疑司烨的话。
昨夜孩子闭气的时候,他竟求自己用南越秘术,将他的命和孩子的命绑在一起,试图用同命蛊救孩子。
南越长公主生在皇家,最是清楚皇家凉薄。
父子阋墙,手足相残更是屡见不鲜。
而今大晋的皇帝,这个踩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的人,竟对刚出生的幼子,以命护命。
他不是好人
,却是这天底下,难得的好父亲。
南越长公主侧身,将紫檀木盒彻底打开,里面放了六只封闭好的瓷瓶。
她指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