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聿回头,对上一张森然的鬼面。
李真真站在他身侧的柱子后,整个人隐没在灯焰与喧嚣的晦暗处,低声道:“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衡聿握紧了壶把。
那就再等等。
有胆小的贵族少女不忍道:“何至于此。”
她身侧的兄长有些惊讶她竟然如此说,嗤笑一声。
“你这话就无知了,这些人来做鬼主祭品,乃是他们自愿,否则他们这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贵人。”
他理所当然道:“你我这样高贵的血脉,今日都愿意围着他们、捧着他们、给他们叫好,是何等的光宗耀祖,难道还比不上他们一条贱命吗?一般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少女放下漆扇,怯生生地看向祭台,问身侧倒酒的人:“是这样吗?他们都是自愿来的?”
——再等等。
直至等到第一批人牲被做成肉块端上供桌。
鲜血滴滴答答从桌上流淌而下,有些分离的筋骨,还在抽搐跳动。
衡聿的视线从鲜血上移开,微笑着给少女斟满酒盏:“是,他们都是自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