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是初秋特有的灰蓝色，薄雾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清冽干净的味道，昭示着一夜秋露的痕迹。
寝室的宁静被闹铃声打破。
陈青禾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
头顶是陌生的床板纹路，空气里是混合着洗衣粉和淡淡水汽的宿舍气息。
几秒钟后，记忆回笼——这里是四中，是413寝室。
旁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陆佳宁已经利落地坐起身，爬下了床。她动作轻快，几乎没有声响。
对面床铺的闻静发出一声含混的“哎哟”，翻了个身，似乎还想赖床。姚欣悦那边则传来规律的叠被子的窸窣声。
陈青禾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她掀开被子，顺着梯子爬下床。
木质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
寝室里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轻手轻脚收拾的细微声响，构成清晨特有的默契。
拿起脸盆牙具，跟着已经准备好的陆佳宁和姚欣悦走向水房。
走廊里温度更低，水房里更是凉意刺骨。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瞬间激得人一激灵，却也彻底洗去了残梦。
镜子前，几个女孩安静地刷着牙，偶尔交换一个惺忪却带着朝气的眼神。
水花溅起，毛巾吸饱凉水又拧干，简单的动作里充满了迎接崭新一天的仪式感。
洗漱后的清爽很快被教学楼里逐渐升腾的人声取代。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是书声琅琅。陈青禾坐在靠窗的位置，摊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字句间，心思却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游离。
窗外，灰蓝色的天幕正被晨光一点点染亮。
班主任杨茗老师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她习惯在早读时在教室里巡视一圈。
杨茗的脚步很轻，缓缓走过一排排课桌，偶尔停下来低声提醒某个走神的学生，或者回应一句轻声的问候。当她走到陈青禾和陆佳宁这一排时，脚步自然地停了下来。
“陈青禾同学？” 杨茗的声音不高，带着语文老师特有的清晰和柔和，在嗡嗡的读书声中清晰地传到陈青禾耳中。
陈青禾心头一跳，立刻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杨老师。”
“坐，坐下说。” 杨茗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站起来。她微微弯下腰，一手轻轻搭在陈青禾的课桌角，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怎么样？昨天第一天，还适应吗？宿舍、食堂、课程节奏这些，感觉如何？” 她的问话很家常，像一位关切的长辈。
周围隐约的读书声似乎成了模糊的背景。陈青禾能感觉到旁边陆佳宁虽然还捧着书，但注意力显然也投了过来。
她攥了攥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有些微湿。面对班主任直接的关心，紧张感又冒了出来。
“还…还好。” 她低声回答，声音像含在喉咙里。随即又觉得这样太敷衍，努力补充道，“宿舍室友都很好，食堂…也还行。就是…课程有点快。” 最后一句她说得格外小声，带着点不好意思。
杨茗认真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鼓励的微笑。她点点头：“嗯，第一天嘛，有点不适应很正常。特别是课程节奏，高二节奏快，需要一个过程。” 她的目光扫过陈青禾摊开的语文书，“语文方面有困难吗？或者，其他方面有没有觉得特别需要帮助的地方？”
“暂时…还没有，谢谢杨老师。” 陈青禾连忙摇头。她其实很想说物理有点难，但觉得在语文老师面前提这个似乎不太合适，而且也不想显得太麻烦。
“那就好。” 杨茗似乎看出了她的拘谨，并没有追问下去。她轻轻拍了拍陈青禾的肩膀，那手掌传来的温度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遇到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和其他老师，或者跟同学多交流。” 她的目光自然地掠过旁边的陆佳宁，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看你和佳宁就相处得不错嘛。”
陆佳宁适时地抬起头，对杨茗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杨茗又鼓励地对陈青禾笑了笑：“好，继续早读吧。加油，青禾同学。” 说完，她直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向下一排。
陈青禾攥紧的手指悄悄松开了，杨茗老师温和的话语和那个轻轻的拍肩，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她心头刚聚起的那点紧张。
虽然问题还在，但那种被师长关注和包容的感觉，让她绷紧的肩线放松了一些。
她重新看向课本上的文字，窗外的晨光已经漫过窗台，在书页上跳跃。读书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悦耳。她深吸一口气，加入了诵读的行列，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食堂晚餐时间的热闹渐渐平息。
陈青禾小口喝着碗里最后一点紫菜蛋花汤，暖意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