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并肩子上啊!”
人都是从众心的。
极致的绝望压迫之下,他们开始一个个抛弃了畏惧。
就近拾取挑担、鱼叉、棍棒、砍刀、绳子等等一切能拿起的东西,当作武器。
这码头上少说还有上万人,被挑动起来,聚起的气势,也让苏佐明微微眯起双眼。
旋即便冷笑一声。
简直可笑,一群贱民蝼蚁,也敢反抗?
举手一挥,身后数百骑开始一拥而出。
蹄声急促如鼓,刀光映照如雪。
霎时间,鲜血飞溅,人头此起彼落,残肢断臂零落。
“住手!住手!住手啊!”
崔承林看着眼前惨状,一个个被砍倒的尸体,只觉心痛如绞,脸上流下热泪。
不住地跳脚,冲到苏佐明马前,又骂又求。
苏佐明始终无动于衷。
“畜生!”
张志弘也顾不得其他,飞身而出,踢起地上的一把刀,刀光如练,数息间接连砍倒几个神策兵。
谢灵心看着眼前的惨象,也是心中猛地一抽。
同样也顾不得什么血气烘炉,什么阴神克星。
“昂——!”
高亢的吟啸声震动四野。
白影透顶冲出。
一条长达十数丈的巨大白龙盘旋飞舞,摇头摆尾。
于人群中飞掠而过。
霎那间,便是十数人被掠空精神倒下。
“龙?!”
“是龙啊!”
真龙天子,帝王之称。
在这种时代,龙是令人敬畏的。
不只是漕丁、脚夫,连神策精兵都被震慑。
“嗯?阴神?”
那苏佐明眼中寒光一闪,喝道:“哪里来的邪道?竟敢用邪法伤我兵士!”
大周不比联邦,修行体系完善。
他们没有所谓的心灵修行,能做到阴神出窍的,只有佛道高人。
圣人祟佛,他是不敢往佛门身上倒污水。
却也不能任由恐慌情绪蔓延。
只得开口“点破”这是邪道。
“锵!”
苏佐明抽出腰间长刀,浑身血气蒸腾。
一道血柱几如实质,冲天而起。
贯通玄关,一气冲霄!
肉身五重关!
谢灵心瞳孔微张。
只差一步,就是传说中的五朝朝元、肉身炉鼎圆满之境。
现在的他,未必是对手。
更兼对方有军阵在侧,他胜算更低。
念头一动,白龙飞回,绕体盘旋。
龙首下探,于头顶数丈处浮沉,龙目如电,自有一股威严神圣。
谢灵心厉声喊道:“孤乃景王,谁敢造次!”
苏佐明浑身一震,双眼圆睁:“景王?!”
在其马前哭喊崔承林也是一呆,踉跄回身,看向周身有白盘绕的谢灵心。
愣愣道:“景王……”
他就是景王李瑞?
不是被赶出神都了吗?
传言景王李瑞,文不成武不就,连身边的内侍都能欺侮羞辱,不敢言。
如今这模样可不像啊。
要么是传言虚妄,要么……
就是这位景王藏得太深了……
真是如此,恐怕这位景王殿下所图甚深……
正奋力砍杀的张志弘,砍倒一个神策兵,闻言狂喜。
景王?!
他猜得没错,这小郎君果然身份尊贵!
对于这位景王,他也曾有耳闻,并不为朝堂所重。
但在他看来,对方怎么也是堂堂亲王,身份放在这里。
有他在,这阉党总不至于再猖狂屠戮吧?
与众多漕丁脚夫一起,拼命厮杀的乔大,此时竟奇迹般地还活着。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怔怔看向那条白龙下的身影。
谢郎君?他是景王殿下?
苏佐明抬起手,众神策军兵顿时停手。
旺财见状,也回身一跃,在谢灵心身侧伏下,呲着森森虎牙,虎视四方。
龙盘虎卧,更为其增添了某种神秘的威严、尊贵。
苏佐明策马缓行而出。
“景王?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景王?”
他冷笑道:“你与宋申锡某逆,早就被削夺爵位,降为县公,赶出神都。”
“如今怎还敢在此冒认亲王?你才是罪人!”
谢灵心同样回以冷笑:“孤的爵位,是圣人亲封!区区阉宦,也配削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