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鼓声，从皇城深处传来，一声声，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朱雀大街上，数万名被叛军强行驱赶出来“观礼”的百姓，瑟瑟发抖地跪在街道两侧，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排手持明晃晃兵刃的叛军，眼神冰冷，如同看管牲畜的屠夫。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人，来了！”
阁楼上，负责警戒的斥候发出一声低呼。
林浩举起千里镜，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皇城那巨大的朱雀门，正在缓缓打开。
没有仪仗，没有旌旗，也没有百官相迎。
只有一个高大得如同铁塔般的身影，逆着光，从门洞的阴影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人没有穿龙袍，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但那股睥睨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气势，却比任何帝王都要恐怖。
他身高至少九尺，浑身的肌肉如同钢铁浇筑，将身上的劲装撑得鼓鼓囊囊。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路面，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阳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五官轮廓，依稀还是那个曾经的废太子李承乾，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双眼之中，燃烧着两团妖异的赤红色火焰，充满了暴戾、疯狂和无尽的怨毒。
他那条曾经断掉的腿，如今已经完好如初，甚至比另一条腿更加粗壮有力。
“是他……真的是他……”
林浩身边的薛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他曾经在东宫见过李承乾，那个时候的太子，虽然骄纵，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笑，会怒，会沮丧。
可眼前的这个……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就像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王，浑身上下，只散发着一种气息——毁灭！
“这就是……‘新王’？”
林浩放下千里镜，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亲眼所见的冲击，远比任何情报描述都要来得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李承乾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波动，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李承乾走出朱雀门，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也没有看那些手持兵刃的叛军。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前方那扇高达数丈，由百年巨木和生铁浇筑而成，象征着长安内城威严的——朱雀门上。
在政变之后，这扇门就被城内仅存的忠诚力量——守卫内城的“千牛卫”给死死关闭了。
这几天，叛军用尽了各种办法，冲车、撞木，都无法撼动这扇坚固的大门分毫。
它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皇城与内城隔绝开来，也成了长安城内所有心向李唐的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最后一丝希望。
长孙无忌让李承乾在这里亮相，目的不言而喻。
他就是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用最蛮横、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碾碎这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想干什么？”一名锐士不解地低语，“难道他想凭一己之力，撞开朱雀门？”
“不可能！那扇门后面有十几根巨木顶着，就算是千军万马，一时半会也休想攻破！”
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场作秀。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颠覆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只见李承乾，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拳。
他的拳头，并不算特别巨大，但随着他的动作，他整个右臂的肌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蠕动！
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虬龙在游走。一道道诡异的金色纹路，从他的心脏位置蔓延而出，瞬间遍布了他的整条手臂，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能量，在他的拳心汇聚。
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嗡嗡”的悲鸣！
“不好！”
林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起了朔方城下，那颗“震天雷”**时的场景。
此刻李承乾拳头上汇聚的能量，给他的感觉，竟然与那**的核心，有几分相似！
“所有人！捂住耳朵！趴下！”
林浩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然而，他的声音，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李承乾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花哨的动作。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一拳挥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