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杂役服色的老宦官，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
周成瞬间起身，握住了刀柄。
“长安侯，陛下召见。”老宦官的声音嘶哑，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
林浩从阴影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了一眼老宦官，对方手里没有拂尘，腰间没有令牌，只有那盏灯笼。
这是宫里最隐秘的传讯方式，代表着皇帝的私人召见。
“知道了。”林浩应了一声。
他转向周成，低声道：“把刀留下。”
周成一愣：“侯爷？”
“入宫面圣，不带兵器。”林浩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在外面等我。”
周成解下背后的横刀，靠在墙角。
林浩跟着老宦官，走出了这个藏了两天的破院子。
夜色下的长安街道，比往日更显肃杀。
巡街的金吾卫多了两倍不止，他们手按刀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连坊墙的阴影都不放过。
老宦官一言不发，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脚步不快不慢。
他走的都是小路，完美避开了所有巡逻的队伍。
太极宫，甘露殿。
这里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御书房。
殿内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唐太宗李世民一身常服，坐在御案之后，脸色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侧，站着两个人。
一人是他的大舅子，当朝司空，长孙无忌。
另一人，则是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大唐的两位顶级谋臣，此刻都沉默着，神情肃穆。
林浩走进殿内，单膝跪地。
“臣，林浩，参见陛下。”
“起来吧。”李世民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指了指地上一张摊开的堪舆图。
“这就是你信里说的，那张网？”
林浩起身，走到地图前。
那正是他之前画满了标记的长安城地图。
“回陛下，这只是臣根据线索的推测。”
长孙无忌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审视：“林浩，此事干系重大，你可知虚报之罪？”
“辅机公，”林浩没有看他，目光直视李世民，“臣不敢虚报。臣在东宫，亲眼见到了一个四品内侍常侍，身手远超禁军统领，他在盘查运送菜蔬的杂役。”
“一个内侍省的高官，亲自守着偏门，这正常吗？”
房玄龄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东宫的守卫，已经不可信了？”
“不是不可信。”林浩打断他，“是很可能，已经换了一批人。一批披着东宫卫率外皮的恶狼。”
“臣从东宫脱身之后，立刻就遭到了卢家死士的截杀。七个人，用的都是军中战阵刀法，招招致命，目的就是灭口。”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卢家……”他口中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为何要杀你灭口？”长孙无忌追问。
“因为臣在河北道，查到了他们与一个叫‘天机阁’的组织勾结，图谋不轨。”
林浩深吸一口气，指着地图上的那些圈。
“这个天机阁，其首领自称‘造物主’，手段诡异。他们不止在河北道建立巢穴，进行活体改造，更是在长安城布下了这个大阵。”
“大兴善寺的佛塔，玄都观的观星台，还有宗庙圜丘……这些地方，都被他们利用，成了阵法的节点。”
“这个阵法的作用，臣尚不清楚，但它的核心，就在太极宫与东宫之间的那片下人居所。”
“而太子殿下……”林浩的声音沉了下去，“很可能，就是这个大阵的‘阵眼’。”
“放肆！”长孙无忌厉声喝道，“太子乃国之储君，岂容你如此揣测！”
“辅机公息怒。”房玄龄拉了他一下，转向林浩，“林浩，你说的这些，太过匪夷所思。太子是阵眼，是何意？”
“意思就是，太子殿下可能不是被改造的目标，而是被利用的工具。是维持这个大阵运转的……能量来源。”
“砰！”
李世民一掌拍在御案上，上好的紫檀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下的身躯，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好，好一个‘造物主’！好一个天机阁！”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把朕的长安城，当成了他们的试验场。把朕的太子，当成了他们的玩物！”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