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公主殿下的世界观彻底碎了
    听到李丽质祭出儒家圣言,林浩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回头,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殿下,《论语》背得不错。”

    这句平淡的夸奖,落在李丽质耳中,却比任何反驳都更加刺耳。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圣人教诲,岂容你如此轻慢!你这是要与天下读书人为敌吗?!”

    李丽质的声音已然变调,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林浩终于转过身,竟是轻笑了一声。

    “走吧,殿下。”

    “去哪?”李丽质警惕地问。

    “去亲眼看看,什么叫民可使由之,什么又叫民可使知之。”

    林浩说完,便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朝着科学院外走去。

    李丽质愣在原地,心头涌起一股被彻底无视的**感。

    但强烈的好奇与不甘,还是驱使着她咬着牙,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林浩,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天色已晚,一轮弯月挂在天边,凉州的街道上却并非一片漆黑。

    道路两旁,一些商铺和民居门口,都挂着新式的防风灯笼,将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

    行人三三两两,有刚下工的工人,有推着空车的小贩,还有许多和他们一样,行色匆匆,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与疲惫,反而带着一种充满期待的光芒。

    林浩带着她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座像是旧仓库改造的院子前。

    院门口挂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是三个字:第一夜校。

    “夜校?”李丽质蹙眉,这个词她闻所未闻。

    没等她发问,林浩已经推门而入。

    院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和外面街道的安静判若两界。

    几十上百人,挤在院子里的几间大屋中,朗朗的读书声,混杂着先生的讲课声,汇成一股热烈的声浪,扑面而来。

    李丽质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在原地。

    她看到了白天见过的壮汉王大锤,他正跟几个工友挤在一张桌前,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一块破旧的木板上,一笔一划地描摹着一个“王”字,那认真的劲头,比他抡大锤时还要专注。

    她还看到了那个老农赵老四,他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老花镜,正捧着一本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像是在攻克什么天大的难题。

    除了他们,还有更多的人。

    满身油污的铁匠,浑身补丁的农夫,挑着扁担的货郎,甚至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身份各异,年龄不同,此刻却都像最虔诚的学生,坐在这简陋的教室里,贪婪地吸收着知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墨水味和油灯味的特殊气息,有些呛人,却又透着一股让李丽质心头震动的……生机。

    林浩领着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一间教室的窗边。

    里面的先生,正指着黑板上的几个大字,大声地领读。

    “来,跟我念,大——唐——”

    “大——唐——!”下面的人跟着嘶吼,声音参差不齐,却充满了力量。

    “我——是——唐——人——”

    “我——是——唐——人——!”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汉子,在写完自己的名字后,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举着手里的木板对着同伴炫耀:“俺会写俺的名字了!俺会写了!哈哈哈!”

    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肺腑的喜悦。

    一种作为一个“人”,而非牲口,第一次掌握了自身符号的巨大满足感。

    李丽质看着那一张张在灯火下被映照得通红,却透着神采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那种对知识最原始的渴望,她嘴里那句“愚夫愚妇”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她一直以为,这些人,只需要给他们吃食,让他们有力气干活便足够了。

    可现在她才发现,他们也渴望“知道”,渴望认清这个世界,渴望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浩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她,又走到了另一间教室的门口。

    这间教室里的人明显要少一些,也安静一些。

    台上的先生看起来像个有些落魄的书生,但他讲的东西,却让李丽质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唐律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诸窃盗公私财物者,准所窃盗物估价计赃,坐罪。啥意思?就是说,偷东西是犯法的,不管你是偷官府的,还是偷邻居家的,都要按照偷的东西值多少钱来定罪!”

    “为啥不能偷?因为那头牛,是张三辛辛苦苦养大的,那是他的财产!那匹布,是李四起早贪黑织出来的,那是他的财产!你伸手去拿,就是侵犯了人家的权利!大唐的律法,保护的就是咱们每个人的这份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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