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矛盾重重
    “银花街是地府历史悠久的老街区,内中居民约有五千余人,但谁能想到,一百年来,这五千人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完全是侥天之幸。就在距离民宅直线距离不到200米的地方,有一座占地六千平米的大型烟花工坊——星雨烟花工坊。

    时至笔者撰文之时,这座工坊依然马力全开,每日生产出6000支、合计400箱烟花,共重1吨的易燃易爆物。

    这一吨烟花以及十几吨火药原料就堆放在银花街的心脏位置,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火星,就能将整个银花街夷为平地,乃至方圆五百米内的樱桃街、杨柳街、胭脂街、琼芳街等地亦将被波及,受灾面积将达到2平方公里,覆盖群众约3万余人。

    近百年来,这座火药桶居然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扎根在银花街,让3万名居民笼罩在硝烟与爆炸的阴影下,我们不禁要问:地府的生产安全法,难道是一纸空文吗?为何这样的危险产业,能够进驻居民区?

    星雨烟花厂到底有什么来历,能够凌驾在法律之上一百多年?

    除了以上的安全隐患,长期以来,银花街居民还忍受着多种不便,第一宗不便,就是噪音问题。

    烟花工坊每日试燃产品,巨响轰隆,使得附近居民每日忍受噪音折磨。烟花炸响的分贝可达到150分贝以上,最小型的鞭炮也能造成100分贝左右的噪音。

    长期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中,居民的听力将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而噪音使人无法入睡,周边居民患上神经衰弱的比例也大大增加。

    至于第二宗不便,是污染问题。且不论生产过程中所排放的污水和废气,光是每日试燃烟花的实验,就让银花街尘屑漫天,硝烟气味常年弥漫在大街上,污染空气,让居民患有呼吸道疾病的概率增加。

    第三宗不便,则是拥堵问题。银花街是一条老街,道路仅有三米宽,而这条道路长期被运送原料与货物的列车围的水泄不通。这些沉重的车辆,让道路养护成了一大难题。

    笔者做了一个小调查,不到八百米长的银花街,通行时间约为30分钟,通行时间约为同等条件道路的15倍,这正是货车将道路完全堵死的明证。

    房子随时会爆炸的恐惧感、被噪音包围的痛苦、无处不在的光污染、水污染、大气污染、被常人拥堵15倍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不是人能够忍受的,实话实话,想必十八层地狱里也就是这般的模样了。

    星雨烟花厂的存在,不仅是银花街居民的死亡丧钟,更是地府法治的耻辱,它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算术题:烟花工坊上缴的税款与五千名居民的生命安全,孰轻孰重?但一百年来,地府给了我们什么答案?

    在此,银花街的五千余名居民,向社会大众正式提出我们的诉求:关闭星雨烟花工坊,让银花街的居民重新过上安静和平的生活。

    我们给地府十天时间,若十日后我们的诉求没有进展,我们将会游行请愿,让地府所有居民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的诉求一日未得到解决,就一日不会放弃斗争,因为,权利必将属于那些勇敢的人!”

    这份报道与其说是新闻,不如说是战斗檄文,下面还配有十几个人拉着横幅的照片,个个赤裸上身,带着印有“关闭工坊”字样的头巾,让祝平安想起了敢死队。

    读罢这份报道,祝平安只觉得眼前被人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十天?这也太突然了!事先就没发现什么苗头吗?”

    “我们这份工作,哪次不是火烧起来才上前救火?”张松鹤也没好气,“这次的任务比桃源雅筑还艰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还是一个原则:不准酿成群体性事件。你明白?”

    看祝平安点头,他又转向了温尔雅:“这次的任务跟上次不一样,咱们需要兵分几路。你跟媒体的人更熟,先去报社查一下,看这个报道是谁写的,把他找出来。祝平安带特别行动组,一起出现场,先去星雨烟花工坊看看,现实情况是不是有这么糟糕。我带户政处查一下鬼民登记簿,看照片里的人都是谁。晚上回来再一起碰头开个会,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听说有接触鬼民登记簿的机会,温尔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鬼民登记簿上详细记载着游魂的相貌、性别、编号、死亡年月等信息,凡是辖区内的鬼魂必定都登记在上面,若要调查那几万游魂的失踪之谜,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切入口。

    无奈鬼民登记簿是地府的绝密,在公共安全部,居民登记簿的底档被严格保管在单独的库房里,有资格进去的只有寥寥几人,例如张松鹤与户政处的几名成员。他一直都想要找机会进入库房,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现在瞌睡送来枕头,即使这一趟没有收获,也能跟户政处的人更加熟稔,怎么看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眼珠子都不眨,立刻给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不,我想还是你去报社,我去跟户政一块查档案最好。我跟媒体经常合作,他们对我太熟了,俗话说近之则不逊,这些报刊最注重什么隐私权与舆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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