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儿童啸叫和粗旷的大爷国骂在教室里比翼齐飞,噪声直刺祝平安的耳膜,她看着授课教师那可恶的笑容,只觉得有种被骗上贼船的无力感。
没错,教《公共安全管理》的,正是那个推荐她来考试的张、松、鹤!
张部长的教学方式和狄老师同出一脉,都是喜欢实景教学,但张松鹤的教学方式比狄老师更进一步,他不光是模拟案发现场,而是更进一步,直接把案发现场搬到教室来。他会在使用小小的障眼法,让群众看不到也听不到自己正在被人观察,这些大爷大妈还以为这里是公共休息室呢,放松的很。
祝平安曾以为公共安全是维持活动秩序、巡逻片区、打击坑蒙拐骗,万万没想到,居然每天学习的都是处理“张三的狗咬了李四的鸡”这种案件。
关于这点,张松鹤老师在第一堂课就温柔又无情地告诉了全体学员:什么踩踏、疏散、转移等大案件基本上一百年都遇不上一回,真正的维系公共安全,就是劝甲不要打孩子,求乙栓绳遛狗,凡事能和解就和解,把纠纷化解在萌芽才是真的。维护公共安全很多时候靠的是嘴皮子,跟大家心目当中的威风八面一点关系都没有。
“卫珑同学,你先来试试?”
“噗!”白子欣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窃笑了起来,他小声跟祝平安吐槽:“卫龙?还麻辣王子呢!这妹子家里是开辣条厂的吗?”
他的声音虽然放的很小,可那个叫卫珑的妹子似乎耳朵很灵,狠狠瞪了一眼白子欣跟祝平安,卫珑高傲地走上前。
“都不准打架!我是差役!”卫珑同学上来就大吼一声,“十八层地狱最近可是空得很,再闹事就都跟我走一趟!”
话语刚落,鼻涕小妞的奶奶,一个花棉袄大娘立刻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官爷!我给你跪下了,要抓就抓我吧,别抓我家孩子!”
周遭群众立刻对着卫珑指指点点了:“差役怎么这么横啊!好大的威风!”
“就是!带头欺负人!十八层地狱是她家开的吗?”
卫珑头上有点冒汗了,她赶快去搀扶那个大娘:“有话起来说,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花棉袄大娘一看卫珑态度软了,更是哭着往地上赖,死活不起来:“我也不想活了,这什么世道,我的孙女让人欺负了,反而要抓我……”
一回合,花棉袄大娘vs卫珑,卫珑败!
“白子欣,你去支援一下卫珑同学。”张松鹤再次点名了。
“大娘,一点小事而已,至于吗?”白子欣认命地上前,他在花棉袄大娘和鼻涕小妞之间扫视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对小孩下手。白子欣在脸上挤出亲切的笑容,蹲下身来:“来,差役哥哥跟你说,小朋友要学会分享,他先玩十分钟,你再玩十分钟,我们不打架了好不好?也告诉爷爷奶奶,吵架是不好的行为哦~”
鼻涕小妞盯着白子欣,嘴巴一撇,非常不给面子地哇哇哭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他先玩我后玩!你跟他是一伙的!你欺负人!奶奶快来,他们合伙抢我东西!”
花棉袄大娘一把抱住小孙女,她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睛里已经冒出怒火,跪在地上对着白子欣一转攻势:“太欺负人了吧,你们差役太欺负人了吧!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居然还抢我们孩子的东西!快来人呐!差役带头抢劫啦!”
围观群众又立刻对白子欣指指点点了:“还差役呢!连小孩子也欺负!”
“不要脸,居然让这种人做差役!”
“大娘!别嚷嚷!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子欣抱头抓狂了!
二回合,白子欣vs祖孙俩,白子欣败!
看着两名学员都不是大娘祖孙一合之敌,张松鹤笑的更欢畅了,学员们则更加战战兢兢了。
“这两位学员为我们展示了两个典型的错误。”张松鹤开始教学了,“卫珑同学态度强硬,白子欣同学平易近人,这都没有错,但他们没有看清楚场景,而决定我们用什么态度来处理事件的,恰恰就是场景。”
“现在是什么情况?双方因琐事争吵,都觉得自己吃了亏,但还没有升级到暴力冲突,所以我们的态度不能强硬,这样会激起群众反感;但也不能柔声细语,这样树立不起威严,群众不会听你说话,而且会更加放肆。”
下面的学员纷纷开始记笔记,祝平安一边刷刷地写字,一边也在心里暗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用什么办法来解决冲突?
这些老人孩子软硬不吃,真令人头疼啊……三十六计里有什么能用的吗?围魏救赵?瞒天过海?擒贼擒王?好像都没什么用,走为上计还差不多……
“祝平安!”正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张松鹤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跟前,把她吓了一跳。“你去试试看。”
张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