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张苗苗撒娇地抱住老张的胳膊，“可不可以等我吃完饭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
“不可以。”有客人过来，老张偏头看一眼。
张母系了围裙马上迎了过去，麻辣烫和龙虾，她都能接待。
老张坐进摇椅中，拉着张苗苗坐到旁边凳子上：“不要带着情绪去吃饭。先聊高兴了，咱们吃饭也能吃高兴。”
“真的吗？”张苗苗不信。
“那当然。”
看老张笃定的样子，张苗苗又问：“那要是把你聊不开心了怎么办？”
“嗯？！你爸我是男人，真男人！你知道什么是真男人吗？”老张把胸膛拍得啪啪作响。
张苗苗懵懂地摇头：“所以，你不会不开心吗？”
“天塌下来，也有你爸给你顶着。”
得了老张的保证，张苗苗眼睛亮了亮：“我爸真厉害！可是你顶着没用，得我去学……”
“等等……”猛然间，老张有种不妙的感觉，试图把话题中止，然而，张苗苗好像没听到般，掰着指着数起来，“学写字，学乐器，学……”
老张听着耳边嗡嗡，眼前发黑。
等她数完，他声音悠悠，仿佛比张苗苗还懵懂：“学写字自己在家练练不行吗？还有那学乐器，学美术，学羽毛球……学那些做什么？要打属羽毛球，拿两拍子一个球，周末找个空地打不行？”
乡下羽毛球拍都有两套，羽毛有一筒，以前喊她打，她还不乐意打呢！
“那不一样……”张苗苗哼哼，“大家都有特长，就我没有。大家有写字得奖的，有画画得奖的，还有打羽毛比赛的，还有会弹琴，能代表学校去比赛的……”
张母正好打包完手里的食物，听到她的话，没好气地笑道：“这孩子，是馋人家得奖了。”
“啊……”老张张着嘴，摇着摇椅，看着天边的晚霞。
那晚霞，咋就那么打眼呢？
“才不是馋！”倔强不过三秒，张苗苗妥协了，“好吧，我就是馋了……他们一个个都有大红色的本本，都有荣誉证书，就我没有……”
“啊……”老张依旧张着嘴，摇着摇椅，看着天边的晚霞。
这头……咋就那么晕呢？
“那东西，可不是随便学学就能拿到的，得有那天赋。”张母继续泼冷水。
张苗苗不服：“娭毑说得不对！我学都没学，就说我没那天赋，那叫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道我就不能有特长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特长嘛！”
“谁说你没有特长的？你头发特长啊。”张母打趣她。
“娭毑……”张苗苗摇着老张的手撒娇，“爸爸……你看娭毑……”
“嗯……不错，会说话了。”老张夸赞着点头，对张母笑着，“送她到城里读书还是强些吧。在乡里被欺负了只知道扯着嗓子喊，或者打架，或者哭，现在都晓得和我们说‘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现在不仅头发长，志气也长了。”
张母哭笑不得：“是是是，都是钱砸出来的，能不强些吗？”
擦着手走过来点了点张苗苗的额头：“行了，先吃饭吧。”
“对！先吃饭！”老张一拍摇椅扶手，就要站起来，“我去给你们拌个面？还是想吃对面的粉？隔壁的炒饭？我先给你们捞份小龙虾……”
他一口气问出几个问题，根本没给张苗苗开口的机会，但……
他的手，被张苗苗拉住了。
“爸爸……”张苗苗说，“咱们还没聊完呢。”
老张呵呵：“不急不急，先吃完饭再聊。”
张苗苗一本正经地道：“你说的，不能带着情绪吃饭，先聊高兴了，吃饭才能吃高兴。”
“那要是你高兴了，我不高兴了，怎么办？”张苗苗一双手加起来还没老张的手臂粗，但，老张没舍得用力甩开她。
“你是真男人呀！”不懂什么是真男人，没关系，张苗苗记得自家爸爸刚说完的每一句，“你说的，天塌下来都有你顶着，不会不高兴的！”
“这……”老张被自家闺女用自己的话堵得严严实实的，“我就是饿了……饿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张苗苗一句话怼出来，怼得老张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小丫头学东西是真快！”烧烤佬实在忍不住了，扶着两家之间的墙笑得前俯后仰，另一只手里还抓着沾着油光的空托盘。
学着张苗苗稚气的样子，他仰起头，捏着嗓子：“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滚……”无声地对烧烤佬做了个嘴型，老张转身坐下，朝张苗苗好声好气地道，“也不是所有人都要有那些特长的。就像隔壁刘叔叔的儿子，也没学什么特长，特别会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