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等到烧烤佬回答,只看到烧烤佬垂丧着往隔壁去的背影。
心里揣着事儿,他没心思去在意烧烤佬不说的事。
连老杨、赵工过来,他也没什么精神去招呼。
太阳落山后,各街道的路灯都亮了起来,七街红红绿绿的招牌灯很有活力地闪啊闪,显得老张格外不对劲。
张母带着换好衣服的张苗苗来了。
眼看着张苗苗笨拙地学着给客人上餐、拿酒水饮料,老张的脸上虽然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里却仿佛带着针,跟随着张苗苗的身影。
忽地,他看到张苗苗送水过去的那桌客人变了脸色,音调高了一点。
他赶紧过去:“怎么了?”
张苗苗好像做了天大的错事般,战战兢兢,一声不吭。
倒是那客人笑了一下人,和和气气的:“我们要怡宝,她给我们拿错了,让她去换一下。”
“行,我给你换一下。”老张说着转身正要走,与客人同桌的人细碎着嘴道,“小朋友,你不行啊,拿个水都能拿错,隔壁那个小子就不错,端盘子拿饮料,那一点都不会出差错,点单一溜一溜的,不用拿纸记,都知道哪一桌点了哪些东西。”
老张听得恼火,目光往回扫,扫到低垂头的张苗苗身上时,顿了顿,转向客人时满脸附和的笑意:“那小子是不错,以后再怎么样都能混口饭吃。我家这个,第一天来,什么都还得学。”
他说话的时候,仇斯屿已经听到动静,重新拿了几瓶水过来摆上,小声对老张说:“张叔,那边有人叫你。”
老张一偏头,看老杨正靠椅子上,吐着烟雾看着自己。
见自己看过去,他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瓶。
赵工也在这时举起了手里的小龙虾:“再来两斤。”
“你们俩配合得好啊,一个看着小龙虾喝酒,一个看着酒吃虾。”老张给他们端上两斤虾,调侃一声,就要走。
老杨叫他:“这么多人给你干活,你也歇歇。”
他指了指自己下手的位置:“坐。”
“坐吧坐吧。”赵工一面吃一面劝,“麻辣烫有你娘佬子在,上菜送外卖有小仇和你家妹娃,就拌面用你去搅和一下。能歇就歇。没谁是铁人的。”
说着,他摘了手里的手套,重新换一双,朝老张扯了扯嘴角:“你小子瞧着不对劲,有心事?”
“什么都瞒不过两位哥哥。”老张一坐下,就见老杨抽了个一次性杯子到他面前,倒了满满一杯酒。
他一口闷下杯里的啤酒,皱了眉:“杨哥怎么这么喜欢喝啤的?”
“嘿嘿,苦啊。”老杨打趣他,“和你的脸一样。”
赵工也笑着调侃他:“你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今天的龙虾味都没有平时的好,是怕我们看不出来?还是怕你生意太好?”
“真的?!”老张赶紧坐正了,连剥两个虾进嘴里,“是炸得有点老……”
他想起来了,当时张苗苗和他说想回乡里读书的事,他一下子没回过神,耽误了捞虾的时间。
“你闺女怎么惹你了?”赵工擦了擦手上的油,夹着放凉了的麻辣烫往嘴里送,抬眼,用一双永远含着慈善笑意的眸子看向老张,“费那么大力气让她到这来上学,今天竟然让她出来端盘子?”
“平时,你把她宝贝得和什么一样,只让她在家里读书,来了也是坐着吃东西。”老杨收了笑,“期末考试没考好?不应该啊,你不是送她去补课了?”
赵工也惊讶地道:“我听我崽说你崽期末考试考得还行啊!”
“也没什么。”老张转着脖子发出关节摩擦的声响,“她不想读了,想回乡里。我就让她学着干活。”
他空洞地笑了一下:“到时候,她和她嗲嗲在乡里,总要干活的。”
“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盯着他,老杨认真地问道。
老张一怔,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倏一下冲出胸膛。
他将面前被倒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眼里的酸涩和杯子里麦芽酿出的苦意一起入喉,刺得从喉到心里都是疼的。
但他面上扯出笑:“不是觉得,而是就是。”
他自以为自己了解闺女,尽自己一切力量给闺女想要的,为她实现梦想,可她轻易就要说放弃,他这昼夜颠倒的大半年……他的坚持和信念,在那一瞬间,成了笑话。
“噗……”赵工无语地笑着,“这话说严重了啊。你看你闺女,一面干活一面可怜巴巴地偷瞧你。我不信她真的想回乡里上学。”
“你信我!这个事,我最有发言权。”他挑眉。
老杨想起来了,点着桌子道:“对,你赵哥家那小子皮实的时候也嚷嚷着要待乡下读书,结果开学没几天,就哭闹着要回来了。”
“为什么?”老张顺着话问,像是抓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