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江寻又催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不满。
张彦昌收回目光,乾咳了一声,含糊道,“江组长,郑主任说的,也有道理。这帐目,从表面上看,確实没什么问题。合同、流水、验收单,都能对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也觉得这是真帐?”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彦昌摆了摆手,“我是说,我们不能只看表面。也许,他们在关联交易上做了手脚?或者,在后续的运营里牟利?”
他刻意避开了“假帐”两个字,既不想得罪江寻,也不想再往艺龙公司身上泼脏水。
江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关联交易?运营牟利?张主任,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查工程项目,你扯以后的运营干什么?我怎么感觉你是在为他们说话呢?”
“江组长,我只是...就事论事。”张彦昌的语气也硬了几分,“我们是督查组,不是审判组。就像小郑说的,在没有找到確凿证据之前,不能妄下结论。”
“確凿证据?”江寻指著资料堆,“这就是確凿证据!他们利润率低得离谱,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疑点不能当证据。”郑明亮接过话,“江组长,我们可以查关联公司,查项目运营方案,但不能仅凭利润率,就认定是假帐。”
“你!”江寻指著郑明亮,气得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另一名督查组成员,夹在三人中间很是为难,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看看江寻,又看看张彦昌...不知道该听谁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资料堆被扒的越来越乱,有的被翻得散了页,有的被折了角,有的被压在最底下。
督查组的几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大冬天的,江寻的衬衫,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气,目光死死盯著那堆资料,急切的想要从中找出什么破绽来。
张彦昌则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明亮依旧在认真核对,他拿起一本厚厚的发票册,一页一页地翻著,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
“咕嚕...”
一声清晰的肚子叫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江寻的脸,瞬间红了。
他们早上出门太早,吃的胡辣汤和油条早就被消化光了。
一上午的爭执和翻查,即將耗尽他们的体力。
“咕嚕嚕...”
紧接著,又是一声。
这次,是郑明亮的肚子在叫。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发票册,揉了揉肚子。
张彦昌睁开眼睛,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看山南县是不会给咱们准备午饭的,时间也不早了,我看这样,先封锁资料,我们先出去找地方吃口饭...”江寻有点愧疚的看著几人,省委派出的督导组还能饿了肚子,也是头一遭。
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点点头就准备跟隨江寻出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晓涛手里提著几个保温桶,身后跟著两个乡镇食堂的工作人员,端著一排排盒饭走了进来。
“各位领导,辛苦了。”叶晓涛笑著说,“李市长特意吩咐,让食堂做了点便饭,大家先吃点,垫垫肚子。”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又让工作人员把盒饭分下去。
盒饭很简单,两荤一素,一份米饭,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菜是家常口味,红烧肉、青椒炒肉丝、炒青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江寻等人的肚子,像是受到了召唤,又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
那声音,在香气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尷尬。
“李市长呢?”江寻强装镇定,问道。
“李市长在工地现场,督促质监局的同志抽查呢!”叶晓涛说,“他特意交代,不打扰各位领导工作,饭送过来就行。要是不够,食堂还能再做。”
江寻看著眼前的盒饭,又看了看桌上凌乱的资料,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自己会以胜利者的姿態,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享用著地方政府精心准备的宴席。
却没想到,此刻,他会在一个临时会议室里,和几个手下,像民工一样,准备吃一份简单的盒饭。
“吃吧。”张彦昌率先拿起一份盒饭,打开,“吃饱了,才有力气查。”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郑明亮也拿起一份盒饭,笑著说,“好久没吃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