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光秃秃的槐树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枯枝上零星挂着的枯叶,像不忍离开枝头。
现在,这一声凄厉的“冤枉啊!”更如利剑般刺破沉闷的空气。
三辆轿车同时急刹,轮胎与冰冷的柏油路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地面上留下蜿蜒扭曲的黑色痕迹。
透过车窗,闻哲看到一位身形佝偻的中年妇女从街边的一家小吃店,斜冲到路中央,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砸路面上,泛起一层尘土。
她灰白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褪色的蓝布棉袄肩头还沾着干涸的泥渍,手中高举的纸张在狂风中簌簌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江大维几乎在刹车的瞬间就推开了车门,迅速挡在也已经下车的闻哲身前。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四周,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梅江涛、林远、陈默也都下了车,呈环形围住闻哲。
魏敬武的眉毛一挑,这个闻秀才,有点道行呀,挑选的这些爪牙,倒有些张龙、赵虎、王朝、马汉的意思。听说在那个青干金融研讨班选了不少给了**组织部。这个闻哲,如果听话点、愿向自己靠拢,倒是可以交结一番的。
那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一口的本地口音,凄惨的叫道:
“闻**!我叫吴宝琴,我男人是徐念光,他是是被冤枉的!马口稀土矿的黑账,全被娄锋那伙人……”
那中年妇女沙哑的声音被寒风吹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她艰难地膝行两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闻哲的裤脚,腕间那只褪色的银镯子磕在皮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闻哲不知道徐念光是谁,也没有听清楚这中年妇女口音很重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听明白这个女人叫吴宝琴。但他从她悲愤而急切的目光中,知道她是有事要说的。
他正要俯身去扶她起来,就听到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瞬间就到了,扬起一片迷雾似的尘土,横亘在车队前方。
扶云县城很冷清,此时也**了五六十个路人,在路边看热闹。
警车车门猛地推开,一个中等身材,油光的脸上带着常年混迹江湖的世故与圆滑的中年警官,嘴角总是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大步走了上来。
他对那吴宝琴厉声喝道:
“吴宝
琴,你好大的胆子,敢当街阻拦**领导的车!你想干什么?又想拿刀砍领导么?”
说着,他对身后的两个警察一挥手,
“去,铐起来,带走。不能让她危害到**领导。”
陈默冲了上去,拦在警察前面,说:
“慢着!这位女同志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向领导反映,你们不能带她走!”
那警官扫了闻哲一眼,看着陈默说:
“这位同志,你不了解情况。这个人有神经病,很危险,千万不要让她冲撞到了领导。我们可负不起责呀。”
说话间,他带来的警察已经控制住了吴宝琴。
江大维上前一步,问警官说:
“你是什么人?”
那警官瞥一眼江大维的警衔同自己一样是二级警司警衔,并不放在心上,他说:
“我是城东派出所所长帅向伟。你是什么人?”
江大维点点头,说:
“我是新到任的扶云县局的副局长江大维,我命令你,放开这位吴宝琴同志,让她把话说完。”
帅向伟笑了,这个年龄就是副局长,开什么玩笑,而且也只是个二级警司。
但他既然是同闻哲一起来的,也就不敢小觑,但他不想去认定对方是不是什么副局长,否则局长交办的事就麻烦了。
“对不起,江警官,我没有接到有新的局领导来的通知,恕我不能从命。带走!”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拧住吴宝琴的胳膊,就往警车那边走。
江大维见闻哲脸色异常难看,也不说话,一个箭步就纵到前面,他左右手同出,只听见那两名警察都哎呀的痛的怪叫一声,就放开了吴宝琴。
帅向伟脸色大变,右手就不由自主的往后腰上摸。江大维看在眼里,已经欺身过来,右手就压在帅向伟的腰上,果然有配枪。
“帅所长,你是执行什么任务,枪都带出来了?”
“江、江局长,你这是新官上任,要拿我们自己兄弟来立威么?”
帅向伟脖子往后缩,试图拉开距离,却**大维手腕发力压得贴近警车。他眼角余光瞥见围观人群中混着几个穿黑夹克的壮年男子,正不动声色地往车队方向靠拢。
跪在地上的吴宝琴突然抓住闻哲裤脚往前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