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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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都是卖命的勾当。”

    唐照环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知道火候到了。

    “可那也是替官家,为朝廷卖命呀。”唐照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像现在,您也是被逼得没法了。”

    李铁枪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警惕地往后退了步:“你想说什么?”

    “您绑错人了呀。”唐照环的脸贴着门缝,忧虑地说,“您绑的我爹是个穷秀才,连个正经官身都没有。绑的老爷爷是个谁都能使唤的老杂役。绑的我,我什么都不是。我们三个加起来,在知县眼里,一文不值。”

    李铁枪呼吸一窒,没说话。

    唐照环继续分析,句句戳心:“知县为了他的官声,为了杀鸡儆猴,肯定会派好多好多兵。就像您当年在禁军那样,穿着盔甲,拿着大刀长枪的兵。

    他们才不会管我们死活呢,说不定他们巴不得我们死在这里。这样他们打进来,就说我们是你们杀的,他们是为民除害,剿灭匪患的大英雄。

    到时候,大叔您,还有村里的其他人,一个都跑不了。石沟村就真的完了。”

    唐守仁和老张头听得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喘,门外的李铁枪更是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是啊。他绑的人分量太轻了,轻到根本不足以让县衙妥协,轻到反而给了官府一个名正言顺彻底剿灭石沟村的借口。他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只想着抓人质逼宫,完全忽略了人质的分量和官府的狠毒心思。

    “那怎么办?”李铁枪的声音干涩沙哑,下意识地向门缝里的小军师问计了。

    唐照环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最清晰和坚定的童音说道:“大叔,我们没错,你们也没错。错在上头,在县衙里,在那些喝人血不吐骨头的胥吏身上。是他们层层加码,把青苗法,保甲法,折帛钱变成了催命符。是他们逼得你们活不下去,也逼得我爹这样的老实读书人走投无路。

    您知道吗?就为了给皇陵神道修补,钱贵逼我家捐了五贯钱!五贯啊,我们家砸锅卖铁,我和我娘日夜赶绣活,眼睛都快熬瞎了才凑齐。我爹一个秀才,都差点被他逼得上吊,我们也是被他们往死里逼的苦命人。”

    唐守仁想起钱贵的步步紧逼,悲愤交加,忍不住重重点头。

    老张头在墙角适时发出悲愤的叹息:“造孽啊,钱贵那厮,心黑着呢。”

    李铁枪看着唐守仁凄惨落魄的秀才模样,再想想唐照环说的五贯钱,心中的隔阂和不忿消弭了大半。

    原来,穿长衫的和穿短衣的,在那些狗官眼里,都是可以随意压榨的草芥。

    “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李铁枪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唐照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了。

    “擒贼先擒王。我们等县衙派人来,不管是知县亲自来,或者派钱贵或者其他班头来,这些人,才是真正有分量的人质。”

    她顿了顿,让话语的力量沉淀,

    “大叔您沉住气,等他们来了,把人引进村,您再动手。到时候,您只管提条件,知县投鼠忌器,怕伤了心腹,更怕事情闹大捂不住盖子,才有可能会答应。这才是真正的活路,为石沟村争命的活路。”

    话音落下,柴房内外,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穿过门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唐守仁和老张头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番环环相扣,直指要害的计策,竟出自一个十岁孩童之口,这分明是妖孽啊。

    门外的李铁枪,更是如遭雷击,僵立当场。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唐照环那句擒贼先擒王。

    是啊。与其扣着小鱼小虾等死,不如放手一搏,扣住条真正的大鱼。只有抓住大的,石沟村才有谈判的本钱,才有活命的希望。

    这小娃指了一条看似凶险,实则是唯一生机的血路。

    黑暗中,李铁枪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骇人的凶光。他望向县城的方向,嘴角咧开冰冷决绝的弧度。

    “好一个擒贼先擒王。老子等着,看看到底是谁催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