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肖家村，他以为不过查一农户，手拿把掐。到了肖家村才发现，压根不是他想的那样。
肖安倒是没什么问题，家世清白，祖祖辈辈都是肖家村人。问题在兰氏和肖大娘子。两人仿佛凭空出现，没人知道她们的来历。
村中老人隐约记得，十几年前，在一个雪夜，兰氏抱着肖大娘子，饿晕在肖安家门口。
肖安心善，把母女俩救起，还给了口吃的。
肖安的老娘李氏不是个好相与的，‘送上门，不要钱’的媳妇儿，她怎么可能放过？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反正兰氏最后心甘情愿嫁给了肖安。
“没有任何来历特征？”王煦不信，兰氏那时候就能想到以后，不留任何破绽。
“当年也许有，时间过去太久，村里人也不记得了。不过，兰氏落魄前，日子应该还不错。她穿来的棉袄，被李氏抢了，给自家小娘子做嫁妆，李氏在村中炫耀许久。”
“其他的，一概不知。”叶推司说道。
“那兰氏的户籍？”
“李氏使了钱，肖家村的里正给办的。”说到这里，叶推司脸色不太好。
“嘭！”王煦一掌拍在公案上。
这些蠡虫！
“还有其他的吗？”一掌拍完，王煦好像泄了气，往后一倒，兴致缺缺。
“兰氏识字，兰氏的儿女也识字，肖安娶了她后，也跟着识得几个字。”
王煦摆摆手，让叶推司下去。天下识字的人何其多，这消息，不过佐证兰氏出身不错。
暂时查不到，索性就不查了。人就放在身边，他不信，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萧锦珮提着自己简陋的行囊，站在参知政事府门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猜到王煦出身显赫，没想到如此显赫！
书香门第，百年世家。
祖父官拜参知政事，是为副相。关键，他祖父不是王家在本朝出的第一位宰相。太宗时，便有王家先祖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比他祖父还高一级。
他父亲也不差，乃翰林学士，天子近臣。
萧锦珮头一次生出些胆怯，不敢敲门。但她身无分文，今天不能住进参知政事府，便只能露宿街头。为了不露宿街头，她鼓起勇气，叩了门。
到底百年世家，门房见她衣衫破烂，并未面露不屑，而是礼貌询问她的来意。
萧锦珮说明来意，门房也未为难，径直去了内院通禀。
王煦不在府中，好在他早已吩咐了院中的大丫鬟如意安置萧锦珮。说起来，如何安置萧锦珮，还起了些波折。
王煦答应萧锦珮在他身边做个幕僚的时候，并未想过，她是个小娘子。主要她平日的做派，实在不像个小娘子。
如意安置萧锦珮的时候，就犯了难。小官人的父亲，专门给了他一座宅院安置幕僚。但那些幕僚都是男子，总不能让肖大娘子一名未及笄的女子，整日和这些男子厮混在一起。
可肖大娘子也不是下人，总不能住下人房。
最后，如意想到一个办法。她安排萧锦珮和她一起住。她虽名义上是丫鬟，却是王煦院里的管事，自己有个小院，还有洒扫浆洗的小丫鬟，腾出一间房给萧锦珮，绰绰有余。
如此，萧锦珮才在参知政事府安顿下来。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萧锦珮都没有见过她的雇主，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
听说，王衙内除了要在开封府当差，还要到书院读书。
吉祥倒是来了一趟。不是来看她，而是来炫耀，他知道齐南星案的后续。
齐南星已经过了堂，被判斩刑，案卷已经提交刑部复审。
从始至终，他都坚称，自己是无辜的，他是在渡人成佛。他振振有词，说那些人家境贫寒，却得了那样费钱的病，活着也没甚用，不如早登极乐。
他母亲也到开封府，见了他一面。他请求他母亲相信，他是在做好事，她的儿子，是个善良的人。
齐母是哭着离开的。她不明白，她好好的儿子，怎么突然就魔怔了？！
回去之后，齐母就病倒了。好在齐南星作恶多，行善也不少，现在是榆钱巷受过齐南星恩惠的人家在照顾齐母。
说到最后，吉祥感慨，人怎么能神鬼一体，善是真善，恶也是真恶。
萧锦珮倒是见怪不怪，齐南星不过是被人洗脑。这个案子，说不定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整日无所事事，萧锦珮发展起了副业。
她已经预支了两个月月钱，也就是说，这两个月，她都身无分文。兜中无钱，心慌慌。何况，她还想入冬之前，赁间房，将家人接到汴京。
她的副业，是替府中的丫鬟小厮跑腿，他们给她点辛苦钱。运气好，还能得几个赏钱。灵感是如意给她的。如意管着王煦院里的大小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