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世界二(14)
    苏婉凌放轻脚步,灵活地跟在离前面的邪祟五步远的距离。

    刚才离得远看不清,走近了她才发现,这邪祟五官畸形,眼球突出眼眶,只见血丝不见黑瞳;鼻梁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成钩子形状;脖子粗短,比常人少了一只手臂,多了一条腿,通体发黑又透光,身形却不过十岁孩童高。

    那邪祟比平常妖物机敏得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有所察觉。她也不再隐藏,直接操控千百片树叶,化做一把把锋利薄刃,齐齐向邪祟划去。

    “嘎——!”邪祟尖叫着躲开。

    苏婉凌顿觉耳朵刺痛,这邪祟怎么生了一副破锣似的嗓子?听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泼了黑漆,一点也不干净了!

    破锣嗓子的邪祟丝毫不知收敛,朝苏婉凌伸出唯一一只枯如鸡爪般的爪子。

    这下苏婉凌觉得还是让她的眼睛和耳朵都被泼上黑漆好了。她手起叶刃,毫不留情地割掉邪祟的手。接着是嘴巴。

    她麻利地解决完眼前的麻烦,准备去华门宗找穆遣会和。

    “小心!!”

    一声惊呼从她身后传来。下一秒,她感到有人从背后护住自己——正是穆遣。背后还跟着密密麻麻、不堪入目的邪祟。

    她的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惊道:“怎么回事?!”

    “是潜入华门宗的邪祟逃出来了。”穆遣在她身后喘息。

    苏婉凌来不及多问,迅速加入剿杀。她负责在远处操控器物,吸引邪祟的注意力,趁机击杀;穆遣负责近战,右手持剑,精准狠戾地直击邪祟命门。

    ……

    时间从寅时走到辰时,街道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天际露出鱼肚白,淡黄色的晨阳从云层一泻而下,给苏婉凌一种不久前什么都没发生的错觉。

    如果她没有恰好看到穆遣背后狰狞抓伤的话。

    她一把抓住想要避开的穆遣,轻轻拨开他背后被血染红的衣物,语气不自觉地紧张:“你受伤了?”

    穆遣脸色有些涨红:“无妨,修仙之人体质特殊,休息一天便好。”

    即便如此,苏婉凌心里仍有些过意不去。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南宫望月说过的话:“他对你有意思。”

    鬼使神差地,苏婉凌冒出一句:“你一人上药不方便,今晚我去找你吧。”

    “不……”

    穆遣慌张的拒绝还未说出口,被另一个出现的声音打断。

    陈万肃站在十米开外的距离,淡淡地喊道:“穆道友。”

    等陈万肃随掌门处理完华门宗的事赶到这里,正看到苏婉凌将手放到穆遣背上的伤口上。那一刻,一股难言的情绪占满他胸腔,又堵又涩,最后只喊出了“穆道友”三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他先认识她的。

    等陈万肃走到那两人身边时,他已收拾好情绪,关切道:“邪祟被灭得如何?两位还好?”

    苏婉凌简洁地说明了情况。

    “幸得今日二位相助,否则华门宗的情况会更糟。”陈万肃从袖中拿出一个药瓶,递给穆遣,“这是我派内的药粉,对伤口恢复极好,穆兄一定收下。”

    穆遣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多谢。”

    *

    人生年少不过十六七岁光景,意外也许不过一瞬之事,成长总是以不速之客的身份敲响房门。

    时间转眼来到仙历五十五年初春。

    日子一长,四个人渐渐地多少都明白,单纯靠坚持和热情,其实很难对抗溟谷里的阴邪淫祟,那些龃龉如寄生虫卵,令人作呕又心生恐惧。

    但没有人提出,他们就当不知,苏婉凌等人依旧心照不宣地结伴去溟谷做封印,灭邪祟。

    一日夜晚,陈万肃找到她,说有要事相商。

    “我想单独一人入谷,去阵眼瞧瞧,也许会有新的解决办法。”

    苏婉凌打开门,就听到他这样说。

    她睁大了眼睛:“你疯了!”

    阵眼是整个法阵最脆弱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几十年来,哪怕是修为高深的掌门和长老,也不敢贸然进去。

    苏婉凌皱眉:“他们都知道吗?”

    “我只对你一人说过。”

    若是换个非亲非故的人,苏婉凌绝不会多问,但她们同甘共苦,一起走过大半年光景,做不到那样绝情。

    “你应该和大家都说一声,剿灭邪祟一定有其他办法,别冲动行事。”

    “我是掌门座下弟子,肩上有千斤重担,总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

    苏婉凌有些生气:“那也不需要用你的性命来做赌注!”

    陈万肃嘴角泄出一丝苦笑:“容我再想想罢。”

    临走时,他半掩屋门,明明已经走了很远,最后还是忍不住拐回来,犹豫几个来回,动了动嘴唇,问:“你和穆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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