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凌峰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他身上的矿工服破破烂烂,右腿的机械义肢还在嘎吱作响,但他站在那里,那双空洞了整整一个月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簇灼热的光芒。
“但,我有个条件。”
此言一出,场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贱驴猛地回过头,那双驴眼瞪得溜圆。
“呦呵,你小子——”
贱驴一个箭步冲回来,驴蹄子勾搭住凌峰的肩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你还讨价还价上了?”
“驴叔。”
如风抬手拦住了正要发作的贱驴。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讶或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凌峰,“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凌峰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们就是那些反抗裁决会的异格者,那么,我希望可以加入你们。”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圈圈涟漪。
如风微微一愣。
下一刻,她目光一凝,盯着凌峰,似乎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腿脚不便的矿工。
事实上,不单单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希斯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晏惊鸿那双淡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韩天和华锋面面相觑。
“哟……哟,你还要加入我们???哈哈哈!”
贱驴咧开大嘴,旋即捧腹大笑起来,“小老弟,你真当我们藏身在垃圾城,就是收破烂的?”
而反应最大的,却是瘫坐在角落里的威利斯。
“二柱!”
威利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拽住凌峰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凌峰的皮肉里。
他压低声音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你小子脑子清醒么?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加入反叛者?你想找死吗!”
“我们好好地挖矿不行吗?都已经熬了这么多年了,再熬几年,说不定还能攒点晶屑,娶上个婆娘!可你要是跟这些反叛者扯上了关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你会被裁决会通缉,追杀到天涯海角,会被挂在钢架上活活烧死!”
“威利斯大哥。”
凌峰转过头,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是他,一个月前将他从尸堆里认了出来,让他捡回一条性命。
是他,帮自己担保,让他拥有了一条虽然并不完美的义肢。
也是他,在每一个深夜为他涂抹药膏,让他能够在莱纳的毒打之下,一直坚持下来。
“我很感谢你这一个多月来对我的关照。”
凌峰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但如果要我一直像行尸走肉一样,被炼金工厂压榨剥削,被那些监工当成牲口一样随意鞭打羞辱,那么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威利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凌峰那双眼睛,那双在一个月前还空洞迷茫的眼睛,此刻却亮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一个矿工脸上见过的光芒。
他磕磕绊绊了半辈子,在矿场里混了十五年,见过无数张麻木的脸,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我们不是奴隶!我们也不是牲口!如果选择就这样认命,就这样活着,那么,不仅我们是奴隶,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都会是奴隶!”
凌峰咬牙说着,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如风,挺直了腰杆,昂起了下巴。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矿工服似乎不再是卑贱的象征,而像是一身战袍。
他站在那里,浑身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仿佛他本就不该属于那些阴暗的矿道,仿佛他生来就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威利斯愣住了,他从没有思考过这些,但这一刻,凌峰的这番话,似乎触及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峰则是死死捏紧拳头,凝目看着眼前的这些异格者们,咬牙道:“我要加入你们!哪怕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我也要反抗!要抗争到底!”
贱驴明显愣了一下,莫名地,它居然在为自己刚才小瞧了这个瘸子而感到一丝羞愧。
北冥军神眯起了眼睛。
他在裁决会待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有的人跪久了,骨头都软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
而有的人哪怕被踩进泥里一万次,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用那一口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而这个瘸了条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