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没有接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
“云顶阁七楼的东西,我拿到了。”他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包括你和杨树鹏的分成协议,包括你通过韦伯仁给解宝华输送利益的转账记录,包括你这些年在新城拿地的全部底价清单。解迎宾,你现在开口,算立功。你继续扛,这些东西送到检察院,你连请律师的机会都没有。”
解迎宾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他盯着那个U盘,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在桌下微微抽搐。
“你诈我。”他哑着嗓子说。
“你试试。”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天色彻底暗了,机场跑道的灯光亮起来,红红绿绿地闪烁。解迎宾终于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我说。”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绝望的呜咽,“我全说。”
晚上九点,买家峻走出机场公安局。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五个是老赵的,两个是黎组长的。他先给老赵回过去。
“花絮倩找到了,在城东一个快捷酒店,人没事。她说有人跟踪她,但没敢动手。”老赵喘了口气,“另外,杨树鹏的藏身点锁定了,在城郊废弃的水泥厂。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但里面有人质——三个路过的中学生,被他手下扣了。”
买家峻的心猛地一沉:“人质安全吗?”
“目前安全。但杨树鹏放话了,说今晚十二点之前,要一辆车,加满油,让他出城。不然就撕票。”
买家峻看了看表,九点十七分。他拨通黎组长的电话:“黎组长,我请求去现场。”
“你去干什么?谈判有专家。”
“杨树鹏要的是我。”买家峻的声音很平静,“我去,他才会露面。露面了,才有机会。”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然后黎组长说:“我给你两个小时。十二点之前,必须解决。”
“明白。”
十点整,买家峻的车停在水泥厂外围。老赵迎上来,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厂房:“人在三楼,窗口那个光点就是杨树鹏的位置。他手里有遥控器,身上绑了炸药。”
买家峻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三楼窗口,一个瘦高的身影来回踱步,手里确实攥着什么东西。
“把扩音器给我。”
老赵愣了一下:“你要喊话?”
“他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
买家峻接过扩音器,走到距离厂房五十米的位置,站定。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杨树鹏,我是买家峻。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当面说。”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三楼窗口的灯亮了,杨树鹏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拿着枪。
“买家峻!你胆子不小!”他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嘶哑而疯狂,“你把我逼到这份上,今天咱俩就做个了断!你上来!一个人!”
买家峻把扩音器交给老赵,抬脚往前走。老赵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疯了?他身上有炸药!”
买家峻轻轻挣开老赵的手:“他绑的是遥控炸药,按下去他自己也活不了。他不想死,他只想跑。我上去,他才有跑的幻想。”
“那也不能——”
“老赵。”买家峻回头看了他一眼,“人质在里面。三个孩子。你告诉我,我不上去,谁上去?”
老赵张了张嘴,松开了手。
买家峻一个人走进水泥厂的大门,沿着黑暗的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三楼。杨树鹏站在一堆水泥袋后面,手电筒的光打过来,照在买家峻脸上。他身后,三个中学生被捆着手脚,嘴巴上贴着胶带,眼睛瞪得溜圆。
“你还真敢来。”杨树鹏咧嘴笑了,牙齿在黑暗中白森森的,“买家峻,我佩服你。但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买家峻站在楼梯口,没有再往前走。他看着杨树鹏手里的遥控器,忽然说了一句话。
“杨树鹏,你儿子今年高考吧?”
杨树鹏的笑容僵住了。
“你前妻带着你儿子住在城南,儿子成绩很好,模考全区第三。你这些年给他们的钱,全是黑钱。你出事,他们一分都留不住。”买家峻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你现在放下遥控器,算自首。你儿子还能考公,还能有正常的人生。你按下去,他这辈子就完了。”
杨树鹏的手开始抖。遥控器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脏。
“你闭嘴!”他吼道,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动摇,“老子不信你!”
“你不用信我。”买家峻往前迈了一步,“你信法律。你信你儿子。他才十八岁,你忍心?”
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