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分院
好对付的人物,脾气也喜怒无常得很,他是知府大人最小的儿子,从小被宠上天,要什么有什么,不仅知府惯着,就连端庄的知府夫人也惯着,简直是咱们锦明城里的小霸王。这位爷儿,也是什么都玩,花鸟斗虫样样精通,而且为人娇贵极了,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有一点瑕疵,都要发脾气,你说,分到他院子里能有好事吗。”

    虞怜:懂了,纨绔子弟,超级不学无术富二代。

    她问:“小少爷多大?”

    花萃:“未及弱冠,今年刚二九。”

    那就是十八!虞怜倒吸一口凉气,靠,十八岁还是高中生吧,这也太小了!

    作为一个上班一年的社畜,十八岁在她的印象里,已经是青春活力、年轻幼稚的代名词了。

    没想到自己要去伺候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虞怜陷入沉默。花萃以为她在担心,宽慰道:“虽然小少爷惯会磋磨人,但那是对贴身人而言,你在外院做杂役,也没多少机会接触他,不必过于担心。”

    虞怜:“好。”

    她的心情很沉重。

    十八岁,高中生的年纪,最多大一新生,在这样青春的年纪面前,她觉得有点罪恶。

    算了,无所谓,都已经穿越了,爱咋咋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丫鬟们就在后院学习府中的礼仪。

    这种官宦人家,礼仪讲究很严格,连跪的姿势都要体面,更不用说行礼、端茶倒水这些。

    她们这些粗使丫鬟,因为常年干活,手指都很粗糙,结果还要精准地端起茶盏,分毫不抖,实在是很为难。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主子需要,咱们杂役丫鬟也得端茶,你们都给我认真点学。”教习嬷嬷严格道。

    于是女孩子们一个个努力地举起茶盏,练得胳膊手都是酸痛一片。

    每天的课程结束,都是腰酸背痛,手都抬不起来。虞怜觉得,这和小时候去舞蹈室练形体有得一拼。

    这一个月,花萃结束工作后,也时常来看她。

    由于是小经理,花萃的活动范围不怎么受限,从前院到后院也没人去管。作为知府的高级丫鬟,她的身份牌权限更大。

    虞怜也问过她,“你身份挺高,怎么还没有人和你说话?”

    花萃叹口气,“对那些贴身丫鬟来说,我这样的身份可不够看,但是底下的小丫鬟,又不敢同我说话。我是青竹嬷嬷底下的人,红香嬷嬷那边有和我身份差不多的,但是你知道,嬷嬷之间也有派系……又不敢与她走太近。一来二去,就落单了。”

    虞怜拍拍她的肩。

    其实,要是花萃想,她可以做个仗势欺人的霸王,肯定也会有丫鬟讨好她,众星捧月。不过花萃的性格,不是那种人。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礼仪学得差不多了,她们这些进府以来就在一起生活的丫鬟们,也要分散了。

    这一个月培养了不少姐妹情,丫鬟们聚在一处,都是泪眼婆娑。

    虞怜忽然想到她看过的一种视频,无数个弹道,从起点处放上一堆弹珠,它们就会顺着不同的通道流淌,不同人,不同命。

    这种大户人家,两个管事嬷嬷之间都有派系,更何况那些小院里的主子。要是主子之间有矛盾,小院的丫鬟也难逃其中,再相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

    最后聚在一起的一夜,女孩们难得没有早睡,躺在床上说了很久的话。

    虞怜也参与其中,用她的冷幽默时不时把大伙逗得一笑。

    第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们便各自拿着各自的木牌,分散到不同的方向了。

    后院里当差的家佣和姑子们,见怪不怪,依旧忙活自己的事。

    每一届都是这样人来人往,等府中由于种种原因多出几条人命,便又会有新的家佣补充进来,永无止境,深墙大院,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