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撑不下去?”陈天雄捕捉到关键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精光暴射,“好!非常好!”
他身体前倾,雪茄的红点在幽暗中明灭,像嗜血的兽瞳。
“听着,立刻去做几件事!”
“第一,不计代价,收购那几家濒危的缂丝工坊!动作要快,要隐秘!用壳公司操作,别让人联想到宏远!”
“第二,派人去接触‘云锦阁’的宋锦和‘罗生记’的罗师傅!开价!高价!挖!告诉他们,宏远能给他们更大的平台,更多的订单,不用再守着那些老掉牙的破织机!只要他们肯签独家供货协议,断了给‘青霭’的供应!”
“第三,”陈天雄的目光更加阴狠,“给我盯死那个许知微!查她的背景,她的软肋!苏青瓷的根扎在那些老工坊和顶级材料上,沈云樵的料子用完就没了,只要掐断她常规的高端原料供应链,再把她身边这个‘神之手’挖走或者废掉…”
他发出一声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我看她苏青瓷,拿什么给启宸做礼服!拿什么玩她的‘非遗’与‘纳米’对话!沈砚舟的‘破局之光’?哼,我让他变成‘无米之炊’的笑话!”
助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白,陈总!我马上去办!那沈云樵那边…”
“那个老东西?”陈天雄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油盐不进的老顽固,先不用管他。他那点存货,撑不起整个盘子。掐断了苏青瓷的手脚,他就是个守着金山等死的孤老头,不足为虑。”
助理领命,迅速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雪茄燃烧的滋滋声和陈天雄粗重的呼吸。他拿起桌上一个冰冷的金属镇纸,在掌心缓缓摩挲着,眼神如同暗夜中的捕食者,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
“沈砚舟…苏青瓷…想玩大的?我奉陪到底!看是你们的‘匠心’硬,还是我的资本…更快、更狠!”
一场针对“青霭”根基、意图釜底抽薪的暗战,在城市的阴影里,悄然拉开了序幕。无形的绞索,正朝着那间沉浸在创作激情中的工作室,缓缓收紧。
---
启宸资本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铺开的星河。沈砚舟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孤峰。他刚刚结束了一个跨洋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
手机屏幕亮着,是顾屿深发来的信息:“陈天雄名下两家离岸公司近期在文化领域有异常资金流动,目标指向几家濒危非遗工坊。疑似针对‘青霭’供应链。已安排人跟进。”
沈砚舟的目光扫过信息,深邃的眼眸瞬间结冰。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战鼓的前奏。
“果然…按捺不住了。”他低语,声音冷冽如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拿起手机,没有回复顾屿深,而是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周岩,”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启动预案‘磐石’。第一,立刻以‘启宸文化基金会’的名义,向‘云锦阁’、‘罗生记’及名单上的缂丝工坊,提供无息紧急周转贷款和工艺保护性订单,额度按照我们之前评估的上限执行。条件只有一个:未来五年核心原料优先供应权归属‘青霭’,合同今晚就签。”
“第二,联系安保部,增派一组人手,24小时轮班,暗中保护‘青霭’工作室及许知微女士的人身安全。要最专业的,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沈砚舟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看到那个正在工作室里与灵感搏斗的清冷身影,“通知陆时野,他那个‘城市艺术守护者’基金不是一直想找好项目吗?告诉他,有活干了。目标:沈云樵大师的院子,以及他那些宝贝面料的安全。让他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把沈老的院子,变成陈天雄碰都不敢碰的‘文化地标’。”
电话那端的周岩没有丝毫迟疑,语速飞快地复述着指令:“明白!预案‘磐石’启动!保护原料供应渠道,确保许小姐安全,陆少负责沈老。沈总,苏小姐那边…需要知会吗?”
沈砚舟沉默了一瞬。脑海中闪过苏青瓷在沈老院中不卑不亢的姿态,在工作台前全神贯注的侧影,以及她回复邮件时那份简洁有力的坚持。
“不必。”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让她专注于设计。外面的风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块流转着微光的“天青引”小样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即将在沉静底色上绽裂的冰锋纹路,“…我来挡。”
电话挂断。沈砚舟拿起那块小小的“天青引”面料,指腹感受着那份温润坚韧的触感。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桌角一张空白的便签纸上,极其简练地勾勒了几笔——并非设计图,而是一个抽象的、如同山峦又似盾牌的符号,旁边写下一个时间节点:峰会倒计时2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