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上,那件月白旗袍的污渍边缘,在苏青瓷彻夜的、近乎偏执的努力下,颜色终于淡去了一丝极细微的痕迹,如同寒冰初融的一道水线。锦盒上的暗红,也显得不再那么狰狞刺目。她纤细的指尖拂过那片被药水浸润过的、略显脆弱的布料,目光却已投向更远的地方。
昨夜沈砚舟离去后,工作室的灯光亮到很晚。她、许知微、还有被紧急电话召来的林疏月,三个女子围坐在那张宽大的工作台旁。林疏月一身休闲装,未施粉黛,却掩不住职业带来的敏锐气场。
“启宸…沈砚舟…”林疏月指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资本圈金字塔尖的存在,眼光毒,手腕硬,但也的确从不碰粗制滥造的东西。他给出的这个峰会平台,规格太高了。”她看向苏青瓷,“青瓷,这是把双刃剑。成了,‘青霭’一步登天,让那些真正有分量的眼睛看到什么是真正的东方气韵;败了,或者被资本裹挟变了味…”
“我不会让它变味。”苏青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她将昨夜起草的合作条款草案推到两人面前,上面清晰地罗列着:设计理念与美学标准的绝对主导权;所有工艺标准由“青霭”制定并监督执行;成品数量严格限定,绝无复刻;核心面料选择权归属“青霭”;启宸负责推广渠道及峰会对接,无权干涉创作本身。
许知微看着那些条款,温婉的眼中带着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青瓷,这等于把最核心的命脉都攥在自己手里了。沈砚舟…会答应?”
“他若真心想合作,就必须答应。”苏青瓷的目光清冽如泉,“这峰会主题是‘科技向善·人文之光’,若连一件衣服的人文内核都无法尊重,何谈其他?”她看向林疏月,“疏月,预热可以开始了。基调就定在‘东方匠心对话世界前沿’,只谈理念和期待,暂不透露具体设计。”
林疏月眼睛一亮:“明白!吊足胃口,也先声夺人,把调子定在我们这边。”
周日的阳光变得炽热起来,苏青瓷坐在电脑前,将那份凝结着她原则与期望的合作条款,通过邮件,郑重地发送给了沈砚舟名片上的那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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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启宸资本总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都市的钢铁丛林,阳光泼洒进来,将沈砚舟笼罩在一片冷冽的光影里。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低调的腕表。他刚刚在屏幕上点下“发送”,批复了苏青瓷那份堪称苛刻的合作条款邮件。回复只有简洁的两个字:“同意。” 附上了正式电子合同。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这女人的锋芒和固执,与他预判的分毫不差,甚至更甚。这份毫不退让的条款,恰恰印证了她对自己手艺和理念近乎信仰般的守护。这种纯粹,在商场上罕见得如同钻石。
办公室厚重的门被急促叩响,他的首席助理周岩脸色凝重地快步走进,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沈总,出事了。”
沈砚舟抬眸,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
“瑞士‘TECHSILK’公司,半小时前发来紧急函件。”周岩语速很快,“声称由于‘不可抗力’导致核心生产线受损,产能严重不足,单方面终止与我们签署的、为峰会核心嘉宾提供‘AEROSOFT’系列智能温控面料的合同!并愿意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
沈砚舟的眼神骤然结冰。“AEROSOFT”系列面料,是此次峰会“科技感”与“舒适性”结合的关键载体,拥有顶级的温度自适应调节技术,全球仅此一家能稳定量产供应。峰会在即,临时毁约,无异于釜底抽薪!
“‘不可抗力’?”沈砚舟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查!立刻查清他们生产线是否真的受损,以及最近所有资金和股权异动!通知法务部,准备所有合同文件!”
周岩立刻应下:“已经在查了。沈总,这绝不是意外。违约金对他们而言九牛一毛,这分明是冲着让启宸在峰会上难堪来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初步怀疑是‘宏远资本’,他们一直觊觎这次峰会的承办权和后续影响力。”
沈砚舟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背影挺拔却透着无形的压力。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阴影。片刻,他转身,声音斩钉截铁:“通知顾律师、陆时野,立刻到我办公室。另外,所有相关项目组负责人,十分钟后小会议室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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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分钟,顾屿深和陆时野已经坐在了沈砚舟办公室的沙发上。气氛凝重。
顾屿深一身挺括的深蓝色西装,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如手术刀,他快速翻阅着周岩提供的合同副本和TECHSILK的违约函:“合同条款清晰,违约责任明确。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