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知是谁无意绊了一下,还是王总自己脚下打滑,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如同失控的保龄球。那杯殷红的液体,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不祥的抛物线,目标直指——恰好经过他身侧不远处的苏青瓷!
“小心——!”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眼看那杯价值不菲的拉菲就要将她精心守护的月白旗袍和怀中紧抱的紫檀锦盒彻底吞噬!
苏青瓷动了。
那不是惊慌失措的躲闪,而是一种常年与针线布料打交道、对空间和身体有着惊人掌控力才能做出的反应。她纤腰极其灵巧地一拧,足下步伐如穿花拂柳般迅捷地一个旋身侧步,月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却决绝的弧线。
“哗啦!”
大半杯红酒狠狠泼溅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碎裂的玻璃渣和水红色的污渍如同狰狞的伤口。然而,仍有几滴罪恶的猩红,如同甩出的鞭梢,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溅射在她旗袍那纯净的月白色下摆上,以及她护在胸前的紫檀锦盒表面!
刺目的红点,瞬间在月白上洇开,如同雪地落梅,触目惊心。锦盒上那温润的紫檀光泽,也被粗暴地玷污。
整个角落,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谈笑风生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或惊愕、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地聚焦过来。
王总呆若木鸡,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油腻的苍白,他嘴唇哆嗦着:“我…我…苏、苏小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我赔!”
苏青瓷缓缓低下头。
目光落在裙摆那片迅速扩散的污渍上,又移到怀中锦盒上那几点刺目的红。那清冷如月的面庞,瞬间仿佛凝结了亘古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靠近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慢慢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寒刃,直直刺向手足无措的王总。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王总好手笔。”清冷的声线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冻入骨髓的寒意,“这杯‘敬酒’,价值连城——”她微微停顿,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王总那身明显不合身、堆砌着大牌LOGO的西装,“够买下您今晚身上这套不合身的‘行头’了。”
嘶——
清晰的抽气声在寂静中此起彼伏。这哪里是道歉能揭过的?这简直是当众扒皮!王总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羞愤欲绝,却又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墨色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分开了凝固的人群,走到了风暴中心。
沈砚舟无视了王总那几乎要哭出来的谄媚道歉,目光先落在苏青瓷身上,微微颔首,姿态是公事公办的疏离,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苏小姐,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宴会主办方安保的失职,更是王总个人行为失当造成的损害。”
他这才转向面如死灰的王总,眼神锐利如刀锋,语气是公式化的冰冷,却带着千钧之力:“王总,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和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您对苏小姐的私有财产——她身上的定制旗袍及手中锦盒内的物品,已构成明确的侵权损害。请立刻联系您的助理或法务,准备详尽的损失评估和赔偿方案,我的律师稍后会与您对接。”
他微微向前倾身,压迫感陡增,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子弹:“另外,出于善意提醒,我认为您迫切需要聘请一位礼仪顾问,学习如何在公共场合保持基本的仪态,以及对他人财物保持最低限度的尊重。否则,下一次,您面临的恐怕就不只是赔偿,而是更严重的法律后果了。”
场面彻底定格。
苏青瓷抱着被污损的锦盒,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她没想到这位以“嘴毒”闻名的总裁,会如此直接、合法地追究责任,甚至不惜当众点明主办方的失职。裙摆和锦盒上的污渍依旧刺眼,心疼如细密的针扎,但她挺直的背脊没有一丝弯曲。
沈砚舟的目光扫过她强忍情绪却依旧倔强的侧脸,最后落在那件被毁的月白旗袍上——那精湛的工艺和此刻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一丝极淡、极快,近乎错觉的欣赏,掠过他深邃的眼底。
顾屿深早已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对着现场和狼狈的王总快速拍摄取证,镜片反射着冷静的光芒。陆时野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林疏月则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冲到苏青瓷身边,低声安慰,同时狠狠瞪了王总一眼。
“苏小姐,请先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