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河伯的新娘
    可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瘦弱的母亲,重病的父亲,一贫如洗的家境,这样的他们,拿什么去与整个村子对抗?

    李有财突然攥紧拳头,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我去找村长求情!”

    “有财哥。”小荷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声音里却很清醒:“你这样做,无疑是与虎谋皮。村长既然参与其中,又怎么会轻而易举便将这抽签的结果作废,即便不是我,也总会有别的姑娘。”

    “说到底,村长他们也不过是在抽签上动了手脚。可河伯的怒火,终究需要有人来平息。”

    “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李有财激动着说道。

    一股绝望的气氛顿时在破败的院落里弥漫开来。

    一直沉默的姜离在这时开了口:“或许我有办法。”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李有财却仍带着几分怀疑:“你你一个游方小道士,能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但你须如实相告,洛河水究竟从何时开始浑浊?其间可发生过什么异状?”

    “告诉你又能如何?”李有财语气中带着无奈,“难道你还能让河伯收回成命不成?”

    姜离摇摇头:”事到如今,你竟然还相信是河伯作祟,我问你,在河水变浑之前,村里可有过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从前?”李有财的思绪便陷入了回忆,“这里也是风调雨顺,村民们安居乐业。可就在三个月前,洛河之水突然变得浑浊不堪,紧接着就再没下过一天的雨。村里实在没办法,这才请来了一位大祭司过来。大祭司说,这是河伯震怒,需要献上新娘才能平息河伯的怒火。”

    小荷却是反应了过来,她开口道,“道长的意思,是大祭司有问题?”

    姜离看了小荷一眼,赞许的点点头。

    ”可是大祭司能有什么问题?”李有财接着问道,他方才说了一堆怎么就引出来大祭司有问题了?

    姜离:“……”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解释道:“方才依你所说,是大祭司声称河伯震怒,需要献上新娘才能平息怒火。那我问你,大祭司又是如何得知这是河伯的意思?”

    “自然是河伯降下神旨。”李有财脱口而出,随即自己也愣住了。

    “神旨?”姜离的声音带着质疑,“那我再问你,在这位大祭司到来之前,你们村子里可曾有过专门传达河伯神意的大祭司?”

    李有财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那倒不曾。

    方才在祠堂,当所有村民聚集之时,姜离早已暗中施下一道踪妖符。符咒感应之下,在场众人身上并无半分妖邪气息。既然不是妖物作祟,那这一切的源头,便只能是人为。而那位自称能通达神明的外来大祭司,虽无妖气,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蹊跷。

    李有财仔细想了半晌才开口:“即便,即便我相信你说的,那大祭司通神旨是假的。可村民们对河伯的敬畏早已根深蒂固,我们要如何让众人信服?”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总不能空口无凭地去指认大家都认为能通神的大祭司吧?若没有确凿证据,乡亲们非但不会相信,反而会把我们当成亵渎神明的罪人。”

    姜离看了李有财一眼,这人还不算太笨。

    “既然他们不信,那便在众人面前亲自揭开他的真面目就是了。”

    “?”李有财疑惑的看向姜离,一俩的疑惑。

    距离河伯娶亲还有三日。

    自河伯的新娘被选中之后,洛水村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诡异而又忙碌的活力。

    那座华丽的祭台被装饰得更加隆重,崭新的符文贴满了台柱。媒婆和村里手巧的绣娘们每日进进出出苏家那间破败的土坯房,忙着为苏小荷量体裁衣,赶制嫁衣。

    至于姜离和水生,苏家对外宣称是远道而来送嫁的亲戚。村民们对此并没有什么怀疑,在这个关乎全村命运的神圣仪式面前,谁又会去深究一个将死之人的家里过来寻亲的亲戚呢?

    万事都比不上平息河伯的怒火来得重要。

    然而,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苏家似乎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氛。

    苏母依旧会时常垂泪,用那方洗得发白的手帕擦拭眼角。可若看得仔细些,便会发现她那原本绝望浑浊的眼底,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光亮。

    苏父的咳嗽似乎也好了些,许是回光返照,虽仍佝偻着背,却能整日坐在门槛上,望着来往进出家门的村民出神。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依旧挂着悲伤,可那悲伤底下,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

    而苏小荷每日顺从地任由媒婆和绣娘摆布,试穿那件用劣质红绸赶制出来样式古怪的嫁衣。当那刺目的红色裹住她单薄的身躯时,她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死水般的平静,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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