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这盐碱地真是害人!种下去的粟米,刚冒芽就枯了,再这样下去,今年怕是要颗粒无收了。”身旁的族叔郭老实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苦。他耕种这片田地已有十余年,眼睁睁看着肥沃的土地一点点被盐碱侵蚀,却毫无办法。
郭玘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一片枯黄的禾苗,心中自有计较。父亲郭斌在世时,曾靠郭铭叔送来的耐碱谷种让族人免于饥馑,但那只是权宜之计,并未从根本上改良土壤。多年前,郭铭叔在密信中附带过改良盐碱地的土法——“开沟排盐、引淡洗盐、秸秆还田、种植绿肥”,父亲当年因忙于在东海卫站稳脚跟,未能大规模推广。如今父亲已逝,他身为家族掌舵人与屯田主管百户,既要守住父亲留下的基业,更要让族人与军户过上安稳日子,改良盐碱地已是刻不容缓。
“郭叔,不必灰心。”郭玘沉声道,“父亲当年留下过改良盐碱地的法子,只是没能大面积推行。如今我们齐心协力,先选几块地试点,若有成效再逐步推广,定能让这片荒地多收些粮食。”
郭老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百户,你真有把握?这盐碱地可是顽疾,多少人试过都没用!”
“放心吧,父亲当年在东海岛试过小范围改良,确有成效。”郭玘以父亲为托词,避开了郭铭叔的牵涉,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他随即召集族人与周边军户,在田埂上集合,详细讲解改良之法:“第一,开沟排盐。在田地四周开挖深沟,汛期时将含盐的积水引入沟中排出;第二,引淡洗盐。利用山涧的淡水,定期灌溉田地,冲刷土壤中的盐分;第三,秸秆还田。将收割后的庄稼秸秆粉碎,埋入土壤,增加肥力;第四,种植绿肥。在闲置土地上种植苜蓿、紫云英,待其成熟后翻入土壤,改良土质。”
军户们闻言,半信半疑。有人问道:“郭百户,这法子真能行?我们可没时间瞎折腾!”
“诸位兄弟,”郭玘语气诚恳,“我知道大家担心白费力气,但如今这盐碱地再不改良,我们迟早要饿肚子。我郭家愿带头试点,所需人力物力全由我家承担,若成功了,大家再跟着做;若失败了,损失也与大家无关!”
族人们率先响应:“我们信郭百户!愿意跟着你干!”周边军户见郭玘愿担风险,又念及他平日体恤下属、兴办蒙学的恩德,也纷纷点头应允。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郭玘便带领族人与军户们开工了。他身先士卒,扛起锄头开挖排盐沟,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丝毫没有停歇。赵虎带着几名年轻军卒,前往山涧修建引水渠,将淡水引入屯田区;郭老实则带领妇女们,收集秸秆,粉碎后埋入土壤;孩子们也不甘示弱,帮忙捡拾碎石、平整土地。
屯田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唯有王彪站在远处的高坡上,冷眼旁观。这些年,郭玘在海州声名鹊起,不仅靠耐碱谷种让族人丰衣足食,还兴办蒙学、深得民心,早已让他嫉妒不已。如今见郭玘要改良盐碱地,他心中更是不屑:“哼,不自量力!盐碱地要是能改良,早就有人做了,还轮得到他一个毛头小子?”
王彪身旁的亲信谄媚道:“吏目大人说得是!这郭玘就是想邀功请赏,等他失败了,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在东海卫立足!”
“失败?”王彪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我可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失败,也不会让他成功后独吞好处。这片盐碱地若是真能改良,那可是块肥肉,怎么也得分我一杯羹!”
改良盐碱地的过程异常艰难。起初,引淡洗盐时,因淡水不足,效果并不明显;秸秆还田后,部分田地出现了虫害;种植的绿肥也因土壤盐分过高,长势不佳。军户们渐渐生出懈怠之心,有人抱怨道:“郭百户,这法子根本没用,我们还是放弃吧!”
郭玘没有气馁,他仔细分析问题,调整方案:一方面,带领众人拓宽引水渠,增加淡水供应量;另一方面,收集草木灰撒在田地里,既能防虫,又能中和土壤盐分;同时,挑选耐盐性更强的绿肥品种重新种植。他日夜坚守在屯田区,与大家同吃同住,亲自指导每一个环节,累得眼睛布满血丝,却始终没有放弃。
张秉得知郭玘改良盐碱地的事后,也前来相助。他查阅古籍,找到了更多改良盐碱地的记载,与郭玘一同完善方案。蒙学的孩子们也在放学后赶来帮忙,捡拾秸秆、拔除杂草,为屯田区增添了不少生机。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试点的田地里,禾苗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与周边未改良的盐碱地形成鲜明对比。族人与军户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对郭玘愈发敬佩:“郭百户,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