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为什么?天工院触及了谁的核心利益?
北伐在即,是有人不想看到新式军械送上战场?
还是他本人,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
思绪纷乱,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逐一分析可能。直到——
“院主!”陈伍去而复返,脸色异常凝重,手中捧着一方素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绢上染着暗红色的血,但依稀可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字。
“在死者贴身内袋找到的,被血浸透了大半。”陈伍将绢布小心放在案上。
秦风凑近。
血迹斑驳,字迹残缺,但关键的几行还能辨认:
“……腊月前,必除秦风。此人不去,新法难废,旧贵难安。
……联络宫中内应,寻机动手。弩箭、毒药,已备妥。
……事后可推于六国余孽或墨家内讧。
……若成,泾阳君承诺,保尔家族富贵……”
泾阳君!
秦风脑中“轰”的一声。
秋宴上那个讥讽“奇技淫巧”的宗室!竟然是他!而且,宫中还有内应!
“这绢布……”秦风声音发紧。
“应是刺客与上线联络的凭证,或是行动计划的一部分。
”陈伍眼神冰冷,“院主,此事……已非寻常刺杀。涉及宗室,涉及宫闱……”
秦风盯着那“宫中内应”四个字,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刺客能摸到他的卧室窗外,弩箭是天工院内部流出的形制,现在又有宫中内应……这是一张早已编织好的网!
“陈伍,”秦风猛地站起,“你亲自带人,持我令牌,立刻去弩机所,封存所有箭矢样本和制作记录,核查近期领取、损耗情况!同时,秘密排查近期与泾阳君府有过来往的院内人员,尤其是能接触到核心图纸和物料的!”
“诺!”陈伍转身欲走。
“等等!”
秦风叫住他,深吸一口气,“还有……想办法,秘密递个消息进兰台,给长乐公主。不必说详情,只说……‘今夜遇袭,侥幸无恙,恐宫中不宁,望珍重。’”
陈伍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陈伍离去。
秦风重新坐下,看着那方染血的素绢,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对方一击不中,必有后手。
而且宫中内应……公主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
丑时,咸阳宫,兰台。
赢阴嫚并未入睡。
她在偏殿整理白日未校完的几卷水利典籍。
烛火跳动,将她伏案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忽然,殿外传来极轻微的、有规律的叩窗声——三长两短,停顿,再三短。
赢阴嫚执笔的手一顿。这是她与个别绝对心腹宫人约定的暗号,非紧急大事不用。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入,外面是她最信任的掌事宫女阿蘅,脸色在廊下宫灯映照下有些发白。
“公主,”阿蘅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天工院陈护卫长秘密递进来的消息,秦院主一个时辰前遇刺,刺客用弩,一死一逃。秦院主无恙,但……”
她凑得更近,气息微促,“让提醒公主,恐‘宫中不宁’,望您珍重。”
赢阴嫚握着窗棂的手猛然收紧,指甲陷进木头里。
遇刺?弩箭?宫中不宁?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比窗外的夜风更冷。
秋宴上泾阳君那怨毒的眼神,朝堂上儒生们不甘的攻讦,还有近日宫中某些角落里诡异的安静……无数碎片在脑中飞速拼凑。
“阿蘅,”她声音出奇地冷静,却带着冰碴,“立刻去查,今夜宫中各门值守,可有异常?尤其是西侧通向外朝的几道门。
还有,近日有哪些宫人,与宫外宗室、特别是泾阳君府,有过不明接触。要秘密,绝不能打草惊蛇。”
“诺!”阿蘅领命,悄无声息退入黑暗。
赢阴嫚关上窗,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遇刺……弩箭……他险些就……
她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他没事,他让人传信提醒,说明他已有防备,也察觉了宫中可能有问题。
她必须冷静,必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扫清一些障碍。
可是……万一呢?万一那箭偏一点点?万一刺客不止两人?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