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祜并没有立刻回帐更衣,而是随意地坐在铺着虎皮的胡床上。
那件月白色的箭袖常服因为方才的剧烈运动,此时有些凌乱地贴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得仿佛羊脂白玉般的锁骨。
汗水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衣襟深处,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细腻而诱人的光泽。
承祜手里端着一只银质的酒碗,眼神迷离地看着跳动的火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擦擦汗吧。”
陈保捧着一块湿润的温热巾帕。
“嗯。”承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接过巾帕,而是微微仰起头,将脸凑了过去。
不远处,汤普森爵士正端着酒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眼里,这位东方的储君简直就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汤普森爵士。”
承祜忽然转过头,那双此时因酒意而略显湿润的桃花眼,精准地锁定了英国人。
“啊……是!殿下!”汤普森猛地回神,差点洒了手中的酒。
承祜推开巴特尔的手,示意他在身侧坐下,然后对着汤普森举了举酒碗:“这马奶酒烈得很,不知爵士喝得可还习惯?若是觉得呛口,孤让人给你换葡萄酒。”
“不,不!这酒很好,充满了……充满了力量的味道!”汤普森连忙一口饮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壮了他的胆子,“殿下,今日您的英姿,让我想起了亚瑟王!但我很好奇,像您这样尊贵的人,为何对我们的……呃,一些奇技淫巧如此感兴趣?”
他指的是白天的织造局和瓷厂。
承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奇技淫巧?”
“爵士,在孤看来,那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孤听说,贵国正在经历一场变革。”承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汤普森以及身边的几个亲信能听见,“圈地运动让羊吃人,却也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海外贸易带来了黄金,也带来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孤说得对吗?”
汤普森的瞳孔剧烈收缩。
“资本原始积累”这个词,即使在此时的英国,也只是少数经济学家才触及的概念。
这位深居紫禁城的东方太子,怎么会知道得如此透彻?
“殿下……您的博学令人战栗。”汤普森的声音有些颤抖。
承祜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
这一刻,那种独特的龙涎香气极具侵略性地包围了汤普森。
“不仅仅是博学,爵士。”
“孤知道东印度公司在做什么。你们在海上寻找财富,用火炮打开市场。但大清,不是印度,也不是非洲。”
现在的东印度公司还只是个商业巨头,再过一百年,就要变成殖民机器了。
不如现在就搭上这趟顺风车,反向收割。
“大清是一头沉睡的狮子,如今,它睁眼了。”承祜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英国使臣,“孤打算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不需要战争,不需要流血,就能获得数倍于现在的利润的机会。”
汤普森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贪婪战胜了恐惧:“愿闻其详,殿下。”
承祜转身,一挥衣袖,指向身后茫茫的夜空:“大清所开放的广州、宁波两处通商口岸,可特许东印度公司设立商馆。丝绸、瓷器、茶叶,这些硬通货,孤可以保证货源充足且品质上乘。”
英国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
“但是——”承祜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交易的货币,必须是白银,且必须按照大清制定的汇率结算。此外,孤需要贵国的一样东西作为交换。”
“什么东西?”汤普森急切地问。
“技术与人才。”承祜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孤要最新的造船图纸,要精通数学、物理、天文的学者,还要……你们皇家学会最新的研究成果。每一年,我们会根据你们的价值,来决定下一年的茶叶配额。”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想要大清的奢侈品去欧洲赚取暴利?
当然可以,但要拿技术来换。
汤普森顿时陷入了挣扎。
技术封锁是国策,但……大清市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而且,看着这位太子殿下的脸,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爵士,你想想看。”承祜的声音变得柔和,充满蛊惑,“如果你促成了这件事,你将成为打开东方大门的第一人,你的名字将与马可·波罗并列。而如果不答应……我想,荷兰人或者葡萄牙人,会很乐意接受这个提议。”
“不!不!”汤普森立刻叫了起来,“那些粗鲁的荷兰人怎么配得上殿下的高贵!我们答应!我代表使团,原则上同意您的提议!”
“很好。”承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