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太子殿下!此战,我军全歼福冈藩守军三千余,俘虏近万,自身伤亡……不足三百!”
哈梵汇报战损时,声音都在颤抖。
不足三百!
在一场近两万人的登陆战中,面对敌人悍不畏死的自杀式攻击,最终的战损比,竟然达到了一个如此恐怖的数字!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捷!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而缔造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位年仅弱冠的太子殿下!
“知道了。”承祜的反应依旧平淡,“让士兵们轮流休整,打扫战场。巴特尔,你的骑兵不要休息,立刻向内陆渗透侦查,我要在天黑之前,拿到福冈城最详细的布防图。”
“得令!”巴特尔兴奋地领命而去。
后方的临时营地,已然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数百名伤兵被陆续从前线抬下,横七竖八地躺在简陋的草席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汗臭味以及草药的苦涩气息,混合成一种让人闻之欲呕的味道。
几名随军的太医和医官们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们穿着被血浸透的袍子,穿梭在伤员之间,却显得杯水车薪。
“金疮药!快!这里需要更多的金疮药!”
“不行,这位伤到了脏腑,老夫……老夫也无力回天啊!”
“水,给我水……”
这些刚刚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八旗勇士,此刻正被剧痛和对死亡的恐惧所折磨,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胤礽跟在承祜身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战争的另一面。
那股刺鼻的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耳边不绝的惨叫更是让他脸色发白,刚刚在战场上建立起来的一丝勇气,此刻又被这残酷的现实冲击得摇摇欲坠。
这就是胜利的代价吗?
“大哥……”胤礽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
“慌什么。”承祜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战场还没打扫干净,伤兵营就先乱了,成何体统。”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女声便从营地中央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听着!把还能动的轻伤员,立刻组织起来!两人一组,负责给重伤员喂水、擦拭伤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紧身骑射服,外罩一件素色罩甲的少女,正站在营地的中心。
她的衣衫和脸上沾染了不少血污,却丝毫没有减损她的英气与美丽。
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得如同草原上空的猎鹰。
正是果西楚克。
此刻的她,没有半分皇家公主的娇弱,反而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女将。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医官,停止无效的奔走!立刻以我为中心,将伤员按照伤势划分区域!胸腹重创、血流不止者,送往红色旗帜区!断手断足、骨骼重创者,送往黄色旗帜区!其余皮肉轻伤者,送往蓝色旗帜区!”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从身旁的侍女手中接过三面不同颜色的小旗,插在了三片空地上,一个现代急救中检伤分类的雏形,就这样被她强硬地建立起来。
“愣着干什么?执行!”果西楚克柳眉一竖,凤目含威。
那些慌了神的医官和士兵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开始按照她的指令行动起来。
在她的指挥下,原本混乱的场面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一名年长的太医喘着粗气跑过来,面带难色地禀报道:“公主殿下,这……这法子是新奇,可人手还是不够啊!尤其是那些胸口中箭的,肺被戳穿了,呼吸越来越困难,血沫子直往外冒,根本堵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唉!”
这是典型的开放性气胸,在这个时代,几乎等同于死亡判决。
“带我去看看。”
果西楚克被引到一个年轻的巴牙喇兵面前。
那士兵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嘶嘶”的漏气声,混合着血沫从伤口涌出。
他的脸色已经憋成了青紫色,双眼暴突,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与绝望。
“没……没救了……”老太医摇着头,满脸悲戚。
果西楚克却蹲下身,眼神专注而冷静。她伸出纤细但异常稳健的手,轻轻探查了一下伤口周围,随即对身边的侍女下令,语速极快:“立刻取一壶最烈的烧刀子来!再拿一块干净的牛油布,要最柔韧的那种!还有,把我的银针包拿来!”
“公主,这……”
“快去!”
侍女不敢怠慢,飞奔而去。
老太医看得目瞪口呆:“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