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见他不说话,使出了惯用的撒娇招数,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承祜身上,声音软糯得像块刚出炉的年糕:“大哥你这一去,海上风浪那么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说不定就是好几年,我就想……我就想在出征前多陪陪你嘛。”
他仰着脸,那双与承祜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写满了孺慕与不舍。
面对这样的弟弟,承祜实在硬不起心肠。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就一晚。”
“嗯!”胤礽立刻破涕为笑。
出征之日,天还未亮,京城内外便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十万整装待发的水师官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自京郊大营一路列队至城门,军容之盛,引得无数百姓夹道围观。
以往承祜领兵,向来与士卒同甘共苦,或是骑马走在队伍最前列,或是与将士们一同步行。
但今日,他却一反常态。
在一众亲卫的护送下,一辆宽大而华丽的紫檀木马车,缓缓驶入了军队的中央。
这马车装饰虽不逾制,但其用料之考究,做工之精良,明眼人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不少将领和官员都有些诧异,太子殿下这是……转了性子?
只有少数心腹知道,这不过是太子爷的障眼法罢了。
马车内,空间宽敞,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一角的小几上,还燃着一炉宁神的檀香。
果西楚克一身青色小太监的装束,正襟危坐,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时不时地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那浩荡的军容,眼中异彩连连。
“大哥,我们真的……就这么出京了?”她小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不然呢?”承祜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他今日也未穿铠甲,只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得不似凡人。
感受到果西楚克的幸福,他没有睁眼,只是唇角微扬,“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到了天津卫,登上了福船,就没人再敢查我的车了。”
果西楚克用力地点了点头,一颗心怦怦直跳。
马车随着大军缓缓前行,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咕噜声。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突兀地从马车内的一个大箱子里传了出来。
那箱子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用来装载一些文书和贵重物品,此刻正安稳地放在车厢一角。
果西楚克吓了一跳,警惕地看向那箱子:“大哥,什么声音?”
承祜也猛地睁开了眼,那双桃花眼中精光一闪。
他坐直了身体,示意果西楚克稍安勿躁,自己则缓缓起身,走到了箱子前。
车里不可能混进刺客,那这声音……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荒唐的猜测。
今早起来他就没见过胤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承祜又听了听,里面似乎还有压抑的、悉悉索索的动静。
承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叫外面的侍卫,只是伸出手,缓缓地、一寸寸地,打开了箱子上的铜锁。
“吱呀——”
箱盖被掀开。
果西楚克好奇地探过头去,下一秒,她便瞪大了双眼,惊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见那不算特别宽敞的箱子里,赫然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太监服,因为在箱子里憋了太久,头发有些散乱,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是胤礽,又是谁?!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胤礽看着承祜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感觉风雨欲来的脸,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挤出一个讨好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嗨,大哥……早啊。”
马车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站在一旁的果西楚克早已吓得不敢出声,她看看面色沉如水的承祜,又看看箱子里衣衫凌乱、满脸通红的胤礽,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下完了。
大哥是真的生气了。
“出来。”
承祜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胤礽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手脚并用地从那不算宽敞的楠木箱里爬了出来。
许是蜷缩太久,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承祜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肌肤相触的瞬间,承祜能清晰地感觉到,胤礽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胡闹!”承祜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