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与胤礽大婚后,按制分府出宫,偌大的皇宫一下子显得空旷了不少。
曾经每日晨读后,总有那么一两个弟弟跑来毓庆宫,或请教功课,或只是单纯地黏着他这个大哥说些闲话。
如今,毓庆宫的门槛,着实清净了不少。
这清静,对承祜而言,倒也惬意。
他终于能将更多的心神,投入到协助康熙处理政务,以及规划大清未来的宏图伟业之中。
然而,这宫里的风,却从未有过真正停歇的时候。
这一日,承祜陪着康熙在南书房议事。
秋日的阳光温和地洒在明黄的琉璃瓦上,再透过窗棂,在紫檀木的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康熙的心情显然不错,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端起茶盏,闲话家常般地开口:“胤禔和胤礽离了宫,你倒也清闲。只是这宫里,少了些生气。”
承祜垂眸,为康熙续上一杯滚热的碧螺春,茶雾氤氲,模糊了他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侧脸。
他唇角微弯,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皇阿玛若是觉得冷清,不妨多去后宫走动,额娘与几位娘娘想必是日夜盼着的。”
康熙闻言,哈哈一笑,指着他道:“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笑过之后,康熙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一丝满意与筹划:“胤禔、胤礽的婚事办得妥帖,朕心甚慰。如今,也该轮到胤祉了。朕瞧着,勇勤公朋春的女儿不错,知书达理,性情温婉,与胤祉那孩子倒是相配。”
承祜执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天家无私事。
“皇阿玛圣明。”承祜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四弟能得如此佳妇,是他的福气。”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眼承祜:“至于你……罢了,朕再等十年便是。”
承祜只是浅浅一笑,未置可否。
父子二人又商议了片刻关于黄河治理的政务,承祜方才告退。
走出南书房,秋风卷起承祜的衣角,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气钻入鼻息,却未能让他心中的思绪平复分毫。
胤祉的婚事一定,那么接下来,便该轮到那些待字闺中的公主们了。
而这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亲妹果西楚克。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天际,清冷的光辉洒满了毓庆宫的庭院。
承祜刚用完晚膳,正在书房里翻阅着西洋传教士进贡的星象图,殿外的太监便进来通禀:“殿下,公主求见。”
“哦?”承祜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铜制望远镜,吩咐道,“快请。”
片刻后,果西楚克一身略显单薄的秋香色宫装,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她没有带任何宫女,小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那双往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杏眼,此刻却盛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与决绝。
“给大哥请安。”她福了福身子,声音有些发紧。
“自家人,何须多礼。”承祜起身,亲自为她倒了杯热茶,递到她微凉的手中,“这么晚了过来,可是有事?”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带着一种天然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无论多大的风浪,在他面前都能归于平静。
果西楚克捧着暖热的茶杯,指尖的寒意被驱散了些许,可心里的冰却丝毫未化。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承祜。
眼前的皇兄,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暗纹的寝衣,墨色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住,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
烛光勾勒出他无可挑剔的轮廓,鼻梁高挺,唇形优美,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暖黄的光晕下,仿佛能洞悉一切,又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
果西楚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聚拢起来。
“大哥……”
她放下茶杯,忽然屈膝,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承祜眉头微蹙,立刻上前去扶她,“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然而,果西楚克的膝盖却像是生了根,任凭承祜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她仰着头,眼圈泛红,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大哥,下次出征,请带上我吧!”
连窗外拂过的夜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承祜扶着她的手臂,动作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妹妹,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震惊。
“你说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请大哥下次领兵出征时,带上果西楚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承祜松开了手,缓缓直起身子。
“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