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才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鸽了不知多久的皇玛嬷,连忙带着几分愧疚,匆匆赶往慈宁宫。
太后早已过了用午膳的时辰,却也并未动筷,只歪在暖榻上闭目养神。
听闻大孙子到了,才缓缓睁开眼,其中并无半分责备,反而满是慈和的笑意。
祖孙俩的温存时光无需赘表,承祜撒娇卖痴地赔了罪,又将弟弟妹妹们的趣事捡了些讲给太后听,逗得老太太开怀大笑,先前那点子等待的郁气早已烟消云散。
从慈宁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承祜本以为班第的婚事还需些时日筹备,却不想第二日一早,康熙的一道圣旨便如惊雷般在朝堂与后宫同时炸响。
乾清宫内,康熙帝玄烨看着下方长身玉立、气度越发沉稳的嫡长子,眼中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五年沙场磨砺,不仅未曾折损他半分风华,反而为他那份天生的雍容华贵镀上了一层凌厉的英气,如同一柄藏于锦鞘中的绝世名刃,锋芒内敛,却无人敢小觑。
“班第与纯禧公主乃是你自幼的玩伴,情分非比寻常。”康熙的声音温厚而有力,带着帝王的决断,“朕思来想去,这桩婚事,既是国朝喜事,亦是你的体面。朕便下旨,封班第为固伦额驸,赐护卫长史之职,视贝勒仪制。”
视贝勒仪制,意味着,班第虽无贝勒之名,却可享贝勒之尊荣与俸禄。
对于一个蒙古台吉之子而言,这已是破格的恩宠。
承祜心中微澜。
班第是科尔沁部未来的继承人,更是他承祜的自己人。
拔高班第的地位,就是稳固他与科尔沁部的联系,为他的东宫增添一份来自草原的、最坚实的臂助。
这份深沉的父爱与帝王心术,承祜全然领会。
他躬身长揖,声音清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皇阿玛圣明,儿臣代班第与乌娜希,谢皇阿玛天恩。”
康熙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为大清立下赫赫战功,朕这个做父亲的,总要有所表示。你的哈哈珠子成婚,你这个做主子的脸上自然也要有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承祜那张俊美得近乎非人的脸庞上,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叹。
这张脸,糅合了他与赫舍里的所有优点,却又青出于蓝。
特别是那双桃花眼,不笑时自带三分情意,微微扬起时,便如春风拂过冰湖,能融化世间一切坚冰。
也难怪宫里宫外,无论男女老少,都对他亲近信赖。
圣旨一下,钦天监立刻择定了吉日。
不过短短十数日,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固伦纯禧公主下嫁科尔沁台吉长子,这本就是一等一的盛事。
更何况,新郎官班第是太子殿下最亲近的伴读,新娘子乌娜希更是自幼在皇上眼前儿长大的掌上明珠。
谁都看得出,这场婚礼的背后,站着的是大清朝最尊贵的三个人物。
婚礼当日,天色未亮,毓庆宫便已灯火通明。
承祜端坐在镜前,任由宫女们为他穿戴繁复的吉服。
那是一身石青色的缎面袍褂,领口与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精美的行龙祥云纹,腰间束着明黄色的玉带,悬着一枚质地温润的古玉。
衣是好衣,但真正夺人心魄的,还是穿衣服的人。
镜中的青年,墨发如瀑,仅用一根嵌东珠的金簪束起。
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唇色不点而朱。
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是天生的衣架子。
当承祜缓缓睁开眼,那双桃花眼在烛火下流转着潋滟波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魅感,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一旁伺候的宫女听雪和画春,早已看得痴了,脸上飞起两团红云,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好了吗?”承祜的声音将她们从失神中唤醒。
他的嗓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同醇厚的美酒,让人闻之欲醉。
“回……回殿下,好了。”听雪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承祜站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大哥!你准备好了没有?再不走,班第都要等急了!”
殿外传来胤礽咋咋呼呼的声音。
话音刚落,几个身影便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胤礽,他今日也穿了一身崭新的吉服,小脸兴奋得通红,一进来就黏糊糊地缠上了承祜的手臂。
紧随其后的,是面色沉稳却难掩好奇的胤祉,以及身形高大、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桀骜的胤禔。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如同小透明一般的胤禛,今日也跟了过来,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