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钟声响起，官员们穿过广场，遥遥便看见了那道跪在乾清宫外的身影。

    一夜未眠，承祜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脸色也愈发苍白，但他的腰杆，却依旧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晨光洒在他身上，非但没有显出狼狈，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破碎而悲壮的美感，宛如为信仰而受难的神子，令人望之而心生敬畏。

    官员们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都停滞了。

    昨天还在庆功宴上接受他们山呼海拜的太子殿下，今天竟然……

    所有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即将在紫禁城上空汇聚。

    而乾清宫那扇紧闭的大门，就如同康熙此刻冰封的内心，丝毫没有要为那个跪了一夜的儿子，开启一丝一毫的缝隙。

    乾清宫外，百官噤声。

    一夜寒露已将承祜玄色的常服浸得微湿，紧紧贴合着他削瘦而挺拔的脊背。

    晨光为他苍白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那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细微的、晶莹的露珠，随着他极轻微的呼吸而颤动。

    他就像一尊即将被献祭给苍天的完美祭品，圣洁得不容亵渎，也悲壮得令人心折。

    “这……”

    “太子殿下他……”

    窃窃私语声在官员队列中如水底的暗流般涌动。

    纳兰明珠与索额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与不解。

    他们分属两党，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此刻却生出了一种同仇敌忾的荒谬感。

    太子承祜，是他们两派势力难得能够达成共识的平衡点。

    他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他们这些权臣都愿意暂时放下私心，共同辅佐这位未来的圣君。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大清朝堂稳定的基石。

    可现在，这块基石，似乎要被皇帝亲手敲碎了。

    鳌拜的旧部的那些将们，此刻更是面露焦躁。

    他们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太子殿下是个好人，是个值得他们用性命去守护的主子。

    皇上这么做，简直是……简直是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