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无垠的围场上,号角齐鸣,万马奔腾,旌旗如林。来自蒙古各部的王公贵族们,穿着他们最华丽的民族服饰,汇聚在康熙的金帐前,用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对大清天子的臣服与敬意。
康熙高坐于铺着整张虎皮的宝座之上,龙骧虎步,威严赫赫。而承祜,则被赐坐在他身侧稍低一些的锦墩上。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满洲骑射服,妃色的面料上用金线绣着精巧的云纹,袖口和领口滚着雪白的狐毛,衬得他那张本就玉雕粉琢的小脸愈发好看。
因着塞外风大,赫舍里特意给他准备了一顶嵌着红宝石的暖帽,更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昳丽。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粗犷豪迈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形成了一副和谐的画卷,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英雄史诗中,最惊艳的一笔留白。
【系统,我感觉周围的视线有点过于火辣了。】承祜在心中默默吐槽,【“亲和光环”的效果在成年男性身上,不应该是敬佩或者信赖吗?怎么感觉有点变味了?】
【报告宿主,】系统不带感情地回应,【“亲和光环”会基于目标的潜意识,放大其对宿主最正面的观感。对于眼前这些崇尚力量与美丽的蒙古勇士而言,您的外在形象,已超出他们对“美好”的常规认知,正在激发一种近乎于“神性崇拜”的强烈情感。】
承祜:“……”行吧,你牛。
酒过三巡,气氛推至高潮。科尔沁部的一位年轻王子,名唤巴特尔,主动请缨,为大清皇帝献上一支草原雄鹰舞。
巴特尔年约十三四岁,身形矫健,面容英朗,是科尔沁这一代最出色的雄鹰。随着激昂的马头琴声响起,他纵身跃入场中,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引得满场喝彩。
舞蹈接近尾声,巴特尔一个漂亮的旋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御座。
就在那一刹那,他看到了康熙身旁的承祜。
那仿佛不是凡尘中人。
他只觉心跳漏了一拍,眼中再无其它。他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美丽的人,比草原上最娇艳的萨日朗花还要动人,比天上最明亮的月亮还要皎洁。
他想当然地认为,这必定是康熙皇帝最宠爱的小格格。
热血上头,巴特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顺手从身边侍女的托盘里,拿起一朵沾着晨露、开得最盛的格桑花,在舞蹈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单膝跪在了御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向康熙皇帝献上最后的敬意。
康熙也含笑看着他,准备接受这份来自年轻勇士的赤诚。
然而,巴特尔高高举起那朵花,目光灼灼,越过了康熙,直直地望向了承祜。
“美丽的小格格,”他用还不太熟练的汉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巴特尔,愿将草原上最美的花,献给您。您的美丽,让所有的花朵都失去了颜色。”
“……”
空气仿佛凝固了。
蒙古王公们面面相觑,索额图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酒喷出来,连康熙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了承祜身上。
【系统!!!】承祜内心警铃大作。
【“共情话术”已激活,建议宿主以“大局为重”角度,化解尴尬,彰显大清储君气度。】
电光火石之间,承祜已有了决断。
他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坦然地站起身,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下台阶。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朵花,而是先对巴特尔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雪,冰河解冻,看得那年轻的王子心神俱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巴特尔王子的舞蹈,如雄鹰搏击长空,尽显草原健儿的英姿,孤十分欣赏。”
他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不带半分女子的柔媚,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还特意用了“孤”的自称。
巴特尔愣住了,“……孤?”
承祜这才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接过了那朵格桑花,却没有拿在自己手里,而是转身,恭恭敬敬地呈给了御座上的康熙。
“皇阿玛,”他仰起脸,笑容纯粹,“巴特尔王子将草原上最美的花献上,正象征着蒙古各部对大清,对您的赤胆忠心。这朵花,理应由您收下。”
康熙看着自己儿子这滴水不漏的应对,眼中的欣赏与骄傲几乎要溢出来。他朗声大笑,接过了那朵花:“好!说得好!巴特尔,你的心意,朕与太子,都收到了!”
他特意加重了“太子”二字。
巴特尔此刻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比女子还要美丽百倍的……皇太子,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涨红着脸,讷讷地退了下去,全程不敢再看承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