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幼崽


    王子在斧头和巨剑的威胁下左突右挡,盾牌呻吟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咚!”一声巨响,快绳飞出数米外,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糟糕。

    泰尔斯咬着干裂的嘴唇,心中的希望在一点点消逝。

    打斗声越来越小。

    商队已经完全沉寂了下来,丹特的大剑里还在战斗的人只剩下迪恩、路易莎和老锤子。

    去找马的麦基早已消失在敌人堆里。

    “坚持住!”路易莎的声音越过重围,在耳边传来,听上去十分不妙,却还在努力激励着他们:“相信麦基——他是荒骨人,是荒漠的宠儿!”

    坚持?

    相信?

    泰尔斯退后一步,狼狈地避开一次夺命的剑斩。

    相信什么?

    他痛苦地呼吸,双手的剑盾因为多次交击而颤抖着。

    通过地狱感官,少年能感觉到:周围的兽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举着武器,静静地待在外围——也许一有空位就冲上来接替同伴,也许出于傲慢而等待着他们的胜负。

    望着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的敌人,泰尔斯开始相信:自己的运气大概到头了。

    他知道,对手过于强大,无论数量还是力量。

    他们几乎没有机会。

    他只是凭着这么多年以来,绝不放弃的本能在战斗。

    狱河之罪似乎到了极限。

    “砰!”不远处传来重重的一击,老锤子在痛呼声中倒地。

    可恶。

    泰尔斯在心中叹息,吃力地翻滚,却发现自己滚到了另一个兽人的脚下。

    他心中一寒。

    是它。

    是那个蓝脸的兽人。

    它低下头,表情狰狞如故。

    下一秒,狼牙棒向着地面袭来!

    “砰!”

    泰尔斯丢开了盾牌,拖着酸痛至极的身体,狼狈地避开这一击。

    他知道,对人类而言,这些兽人的进攻都是一击致命。

    至于提升狱河之罪的机会?

    得了吧,在这种烈度的厮杀下,不会有什么黑剑说的“将死未死”。

    更没有什么流出鲜血,然后发动魔能的机会。

    一旦中招,他立刻就能知道狱河的摆渡人是不是传说了。

    泰尔斯吃力地爬起来,但还未站稳,一柄弯刀就劈中他的剑!

    “铛!”

    巨力之下,加上动作不稳,他一击都没承受住,长剑脱手,再次摔倒。

    武器落在沙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完了。

    泰尔斯颤抖着,只觉得手臂剧痛。

    跟姬妮、跟怀亚,甚至跟他对敌过的尼寇莱和蒙蒂比起来…

    这种程度的战斗…

    他艰难地翻过身,只看见那个一身甲胄的蓝脸兽人步步逼近。

    它对王子露出狰狞的牙齿,缓缓地抬起了狼牙棒。

    “弗拉卡。”兽人冷冷地道。

    妈的。

    泰尔斯有些意识涣散。

    弗拉卡…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龙霄城的课上,有学过吗?

    迪恩和路易莎的怒喝依旧在耳。

    泰尔斯艰难喘息着,摸向四周,想要找到任何能割开鲜血的东西。

    但他失败了。

    下一秒,狼牙棒猛地下落!

    泰尔斯闭上眼睛。

    小滑头。

    记得,要学好兽人语啊。

    否则,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因为什么…

    就在此时。

    “咚!”

    钢铁碰撞的声音。

    沙尘四溅中,泰尔斯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睁眼。

    敌人的武器落偏了,深深地砸在自己头颅的一侧。

    泰尔斯心跳未复,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情景:

    一支极粗的尖利铁叉,卡了狼牙棒的缝隙处,将它的轨道拦偏。

    而铁叉则连在一支没有手掌的、更粗的手腕上——竟然像是被生生熔铸进骨头里去的。

    被阻止了杀戮的蓝脸兽人似乎十分不满,它转向铁叉的主人,转向那只齐腕而断的手臂的主人。

    “纳塞尔!”

    兽人疯狂地咆哮着,连脸上的蓝色涂料都褶皱起来。

    它情绪激动,左手指着地上的泰尔斯:“赛尔,弗拉卡!”

    但铁叉的主人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连着铁叉的右臂依旧架住狼牙棒,丝毫没有放松。

    它低沉的嗓子里透出一个陌生的词汇:

    “索里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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