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在金色光泽下更能显出优异的身形轮廓,西装衣摆被风轻微掀起,里面的衬衫落了片血渍。
锁骨有伤,深深延入领口。
树枝纵横交错地在他身后划开,邓烟雨退了半步,再向上看。
和那双静谧的眼相触。
……
宛如终年冻结的冰川湖、宝石上折射的冷气,只在深核处凝着绿,淡淡地远远地倾泻过来,阳光澄澈地一照,像蒙了层缥缈不定的金纱,让他眼中的情感与事物忽隐忽现,割裂温度,怎么也看不透。
加拿大的梦莲湖再一次回到邓烟雨脑海,带着冬季干燥的低温。
明明没有去过,明明遥不可及,可她却觉得自己很久之前身临过那,高山气候沁人肺腑,她被一千八百米海拔的风吹拂身体,她面向瑰宝级的湖水,细数湖内冰针,感受冬日下最壮丽的蓝绿光彩。
当时身边……还有两个人……
两个明眸爱笑,自由奔跑的……
挚友。
邓烟雨怅然地闭眼,复睁开,回望现实中的人。
这一秒,这一瞬间的对视,是他们此生最艰难的时刻。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遇到她,但她想过,在任何一个地方,比如现在,他奇迹般冒出来,告诉她事情已全部解决,他还是他,会跟她一起回家——
这是奢望。
无限接近于事实的奢望。
公冶始终没向她迈出一步。
“怎么来这了?”
“熊警官,暮火,刺舟,毒株,带我来的。”
“你们来找我?”
“是,找你,”邓烟雨说,“你突然失踪,我们当然会来找你。”
“回去吧。”
“我不要。”
一阵似有若无的沙沙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邓烟雨垂着睫毛,双手揣在牛仔外套的大口袋里,悄悄捏皱了口袋里的饭团包装纸。
“你既然能离开独玉分所,为什么没想着联系我们?”
“我被监视着,现在也是。”
邓烟雨固执地将脸一侧:“你就算被外星人监视,我也要带你走。”
“我要回南陆。”
太阳升高,杉树林愈渐明亮,新枝嫩绿,老叶锈红,交织着,生机充沛。
邓烟雨眼眶已经湿红,委屈而倔强地憋着泪,目光直勾勾,似乎要把他刻骨铭心地、生生世世一辈子记恨在生命里。
“你要走?去南陆?”
“要去多久?几天?”
“几年?”
“你走了还回来吗?”
“……”
“阿冶。”
公冶没看她。
邓烟雨泪光汹涌闪烁,好不容易消肿的眼又疼了,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成一块一块,难过得完全不受控制,滑下一行泪:“你要跟我分……”
“手”字还没说出口,她就被拉向前,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视野中是静止的树影,碎光荡漾。
邓烟雨待在他怀里安静地流着泪,而他十分用力地搂紧了她,力道重得几乎在她身上留下圈紧的红痕。
“我不想离开。”
“我不要分手。”
心里晦暗得不见天日,他强烈的情感冲不出来,只能把小雨困在胸膛前,反复汲取片刻的温暖。
邓烟雨眼睫湿成一滩。
“跟我回家吧,”她嗅到他颈间淡雅的气息,声音闷在他肩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跟我回家吧……”
公冶咬紧獠牙,黑发覆落眉眼。
邓烟雨哭湿了他的肩膀,被他捧起脸时还在小声抽泣,不断涌出的热泪淌得脸颊微红。
“阿冶……?”
她思绪停滞了,茫然地唤他。
带着些许温意的拇指轻轻按在她浅粉微干的唇上,又缓慢挪开,邓烟雨失神抬眸的一瞬,他已低头,吻了下去。
连声音也发不出来,邓烟雨急促慌张地吞咽,脑袋艰难运转,回想刚才的饭团是什么口味,但很快被打断。
他没有收起獠牙,锋利一端磨到了她的舌尖,轻柔得像割开涟漪,缓缓地侵略进来,邓烟雨颤抖地一缩,呼吸有些麻痹,公冶只能松开一些,很有惩罚意味地咬了她的唇。
和初吻那次好像。
交往这段时间,他们吻过无数次,但他从不这样,甚至会因为担心刮伤她软嫩的口腔,特意藏起犬齿。
他不愿在这方面展露“兽”的习性,他总是在她面前保留“人”的一面。
他的吻素来温柔,没什么攻击性。
仿佛是最后一次了,公冶把情绪释放出来,眼底有黯淡的浪翻腾。
他的手掌很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