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树丛静止,漆黑一团,雨也不下了。她眼眶干涩地眨了眨,偏头,旁边毒株正虎视眈眈盯着前方。
出什么事了?
她坐起看向前方,熊小滚不知何时换到了驾驶座,拉手刹开门下车,随着两声响亮的关门,暮火刺舟也离开了车子。
车内一下子空荡许多。
邓烟雨被挡风玻璃外直射的灯光刺到眼睛,适应后才看清,一排高级行政车停在数米开外,市政府的人、厅局的人、岫岩省分所的人、武装警察,瑶光省各大重要代表于今晚纷纷聚集在这条荒凉的公路上。
他们没想到熊指挥官还带了两名公美,魁伟凶猛地跟随在自家上级后头,收着气势。武警见状纷纷交换眼神,暂时没有上前。
双方均如临大敌地保持着距离。瑶光省的人脸色微变,毕竟对面只有两个绿眼睛,一个稀缺一个珍贵,不算最棘手。
但若真打起来,难保能赢。
车上,毒株藏于暗中,枭视狼顾。
邓烟雨皱眉:“瑶光省怎么知道我们今晚会去独玉分所?”
毒株也纳闷,只说:“岫岩省分所留了个心眼吧,这条路确实是去独玉分所常走的路,不过他们这么快得到消息也很蹊跷了。”
外面亮堂堂地交涉了大约有十多分钟,开走了几辆,又过五分钟,熊小滚带公美回车上。
“怎样?”毒株问。
“用了核心代表这张底牌,面对老实多了,”刺舟关门说,“开头还想让我们打哪来回哪去,他们不知道熊队拨通了向代表的电话,向代表都听着,直接教他们做人。”
毒株感叹:“我就睡一觉工夫,熊队都联系上向代表了?”
邓烟雨也在心中感叹,原来刚刚毒株也睡了。
她扒着前排座椅问:“向代表很厉害吗?”
“美委核心代表,全国仅此一位核心女代表,在制定出台‘美种政策’方面拥有最高决策权,”暮火递了瓶水,继续说,“这位上次议会厅没去,瑶光那帮人以为她空架子不管事,又因为是女领导,所以对她态度轻慢了,向代表自然要就事论事。”
毒株:“代表说啥了?”
“问了岫岩为何驳回总部的视察申请,要了影青的批文原件,问了人在哪,瑶光的人只有一套车轱辘话,向代表不想耗,说明晚七点前见不到这名叫影青的公美,美委会亲临现场调查独玉分所,GS岫岩省分所也会被要求整顿。”
“瑶光松口了?”
“没松口,搬出顾院长抬杠,说以后不会再向总部公开专项数据,批判向代表武断专横,质疑其年纪过轻,是火箭干部。”
“啊?咋这没素质呢,向代表没反击?”
“她说你们何来的底气跟我提顾令萍。”
邓烟雨和毒株同时吸气。
熊小滚始终没说话,在导航上找美委安排的临时接待点。今晚风声鹤唳,事还没过去,住酒店不安全。
“向代表和顾院长有过节?”
“代表不支持顾院长的创新理念,斥责这是比科研不端行为还要影响恶劣的行径,”刺舟将向虹的话一字不落都记了下来,“一个国家需要正规光荣地强大起来,不能被任何人视作白鼠玩弄于鼓掌,不能搭建违背公序良俗、破坏道德规范的伪文明,如果顾院长执意继续开展非法研究,瑶光继续包庇纵容,美委将不再负责该省的安全管治。”
邓烟雨心中一慌:“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往后在瑶光省的地界上出现美种滥杀滥食现象,美委GS不会再插手,公安自己负责这块安全,”刺舟说,“这项决策明天真要落地,瑶光省可能一年不到就会沦为血城。”
“太狠了,”邓烟雨说,“这怎么能实施得起来?”
暮火开口:“应该不会真发出,我倾向于向代表会有这番动作,届时中央顺势介入,调查顾令萍,而且这件事不够闹成那么大,顾院长就算在自己领域有重大贡献,但把瑶光和美委的关系搞僵了,难保不会吃罚。”
熊小滚踩油门,车子甩了个漂亮的弧度,往反方向开:“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人,切记七点前不要动静过大,七点之后干什么都合理,明白?”
“明白!”
车速提上来了,半开的窗沿摩擦出猛烈风声,邓烟雨长发被吹乱,刺舟便伸手关窗。
风隔绝在外,一室岑寂。
公冶离开窗户,坐到病床边,抬头看输液,随后看向小可。
伤口组织坏死,发炎,高烧不退,面色呈紫,血从白色绷带下渗出,断腿没有一点愈合再生迹象。
已经撑到极限。
公冶静坐片刻,起身,来到桌前,撕开采血针包装,取出辅助工具,给自己抽血。
“小可,”他唤醒孩子,摸了摸孩子湿透的胎发,“小可?”